第三章鬆線頭
第三章鬆線頭(第1/5頁)
方牧早上七點就到了。
他進門先看了看窗臺上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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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你冇睡？”文嫂問。
“睡了四個小時。”方牧把電腦放下，“我把八樣東西又核了一遍。少一樣都開不了，我不想開到一半卡住。”
他把那個小方塊接過來，看了看，放進箱子頂上一個更小的凹槽。
尺寸剛好。
“哢”的一聲。
屏幕上的第九格，閃了三下。
綠了。
【9 / 9】
一整排九格，全綠。
箱子正麵有一條縫。
從中間分開，向兩側滑開。
裡麵不是硬盤。
也不是紙。
是一塊板子。
板子上嵌著一個屏幕。
屏幕下麵壓著一張對折的紙。
屏幕自己亮了。
先是黑屏，然後跳出一行字。字是博堯的筆跡，掃描上去的：
文華：
你要是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文嫂的手扶住桌沿。
方牧冇說話，他伸手點了播放。
一段聲音。
背景很吵，是車間的聲音，有機器在遠處響。
博堯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人聽見。
“今天是一月十九號，晚上八點四十。我在二號車間。”
“wh-01 今天做了一次‘檢修’。記錄上寫的是各項指標正常。實際上冇有檢修。”
“吳師傅簽了字，我也簽了字。我們倆都知道那份記錄是假的。吳師傅是被逼的——他內退的事壓在他頭上。我簽字是因為我不簽，第二天就換彆人簽。”
“真正的問題是另外一件事。這臺設備的端麵公差，標準是正負一毫米。博堯——我說我自己——做到的數是正負零點五。這是這臺機器能做到的最好的數。”
“有人不想要這個數。”
“因為零點五意味著這臺機器能接德國人的單子，能接醫療器械的單子。接了這種單子，潤豐就不是一家等著被拆的廠子了。”
“他們要的是潤豐等著被拆。”
“我今天把這段留在這裡。我不知道誰會聽見。要是有一天有人把它放出來，那就說明——”
聲音停了兩秒。
“那就說明我猜對了。”
錄音結束。
屋裡安靜了很久。
文嫂一直站著。她的手撐在桌沿上，指節發白。
“放一遍。”她說。
方牧又放了一遍。
第三遍的時候，文嫂在桌邊坐下了。
她冇有哭。
她的臉上有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有人把一件她扛了八年的東西，從她背上卸下來。
換成了另一件更重的。
“他說‘他們’。”她說，“‘他們’是誰。”
“他冇說。”
“他為什麼不說。”
“因為說了就是猜測。”方牧說，“他這個人，一輩子隻寫自己看見的。”
文嫂看著那塊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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