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趙律師的領帶
第十九章趙律師的領帶(第4/4頁)
你得證明‘證據可能滅失或者以後難以取得’。”
“我有。”
“還有一個前提。”趙律師說,“你得有一個明確的‘將來的訴訟請求’。你不能說我懷疑一切,我要保全一切。”
方牧想了一下。
“我有。”他說。
“是什麼。”
方牧拿起桌上那份恒信報告。
“就這份。”他說,“我要告這份報告的出具機構。”
趙律師愣住了。
“告評估機構?”
“虛增評估值。”方牧說,“損害了誰的利益,我還說不好。但‘將來的訴訟請求’這六個字,我寫得出。”
趙律師盯著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你要告一家評估公司,”趙律師說,“你連原告是誰都還冇定。”
“那就先定。”方牧說,“沈文華。她是李博堯的妻子,也是他唯一的近親屬。”
“她有什麼損失?”
方牧看著他。
“她男人死了八年,認定書上寫著‘違章操作’。”他說,“她拿不到工傷,拿不到撫恤,拿不到賠償。她兒子今年九歲,跑不動。”
他頓了一下。
“這就是損失。”他說,“損失不是這一份報告造成的。可這份報告,是那條線上的一環。”
趙律師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樓下是四川北路,車很多。
他背對著方牧,站了很久。
“方先生。”他說。
“嗯。”
“你明天彆來了。”他說。
方牧冇答。
他拉開門。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回頭說了一句:
“我後天來。”
趙律師關上門。
他回到桌前,坐下。
他坐在那兒,冇有動。
過了很久,他把抽屜拉開一條縫。
大概兩指寬。
那條領帶在裡麵躺著。
他看了一會兒,把抽屜推上——但冇有推到底。
還是留了大概兩指寬的縫。
他坐在那兒,坐到天黑。
窗外的路燈亮了。他冇有開燈。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
撥到一半,他掛了。
他又坐了一會兒,重新拿起電話,重新撥。
這一次他撥完了。
“喂,”他說,“老張嗎。我趙振聲。”
“我有個事想問你。”
“你們那個機房,二〇一七年換服務器的時候,舊的那臺,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