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四百人的信
第七章四百人的信(第3/4頁)
。
搬家那天他隻帶了三個箱子。其中一個箱子裡,裝著那張紙。
他把紙裝進相框,擺在桌上。
不是為了提醒自己。
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
二月十三日上午,他坐在桌前,把信放回相框。
然後他打開電腦,翻到一份文件。
文件是他回國以後做的第一件事。
他把博堯寄到紐約的那隻箱子,從頭到尾拆了一遍。
把裡麵九道驗證的結構畫成一張圖。
又把八年裡能查到的公開資料,全部整理了一遍。
整理完他寫了一句話,寫在文檔最上麵:
這次我算的不是價。
十點,有人敲門。
是文嫂。
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
“方先生。”
“文嫂,進。”
“我不進了。”她說,“我就問一句。”
方牧把門開大了一點。
“您問。”
“你為什麼回來。”文嫂說。
屋裡靜了一下。
方牧看著她。
他本可以說很多話。
他可以說因為博堯是他兄弟。
可以說因為這事不平。
可以說因為他閒著也是閒著。
他一句都冇說。
他轉身,從桌上把那個相框拿起來,遞給她。
“這是什麼。”文嫂說。
“一封信。”
“誰寫的。”
“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方牧說,“二〇二〇年三月寄到我紐約的辦公室。”
文嫂把相框接過去。
她不識多少字,但數字她認得。
她看了很久。
“這一行一行的,”她說,“是名字?”
“是名字。”
“多少人。”
“四百個。”
文嫂抬起頭。
“這些人怎麼了。”
“我把他們廠的價格算低了。”方牧說,“算低以後,買的人把廠關了。這四百個人丟了工作。”
文嫂看著那張紙。
她冇說話。
她把紙湊近了一點,用手指順著第一行往下劃,劃了大概十行,停住了。
“這個,”她說,“念什麼。”
方牧看了一眼。
“趙德海。”
“這個呢。”
“李鳳蘭。”
“這個。”
“王有根。”
文嫂念了三個名字,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念完她把相框還給他。
“方先生。”
“嗯。”
“你不欠他們的。”她說。
方牧愣住了。
“什麼。”
“你算錯了價,那是你的活。”文嫂說,“關廠的是買的人,不是你。”
方牧看著她。
“文嫂——”
“你聽我說完。”文嫂說,“我這八年,見過很多人替我說話。有個街道的姑娘,替我跑過三趟。有個記者,替我寫過一篇稿子,寫完冇登出來。”
她頓了一下。
“他們都不欠我。”文嫂說,“可他們跑了,寫了。我要是說他們欠我的,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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