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七月半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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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七月半燒紙
第二十一章七月半燒紙
白楊巷三十七號的後院,荒草已經長到膝蓋。
上一次林北辰踏進這裡,還是替老陳收一個快遞。紙箱裝的是禁言香,收件人寫著陳師父,寄件地址是三個辨不清的古怪字符。自那之後,後院便再冇人踏足。
野草瘋長得驚人,短短數周,便從腳踝竄起及膝。根係在鬆軟沙土裡四下蔓延,纏上牆角老槐樹的根須,鑽滿地表的裂縫。
七月半,中元節。
暮色一落,整條白楊巷便浸在紙錢燃燒的焦糊氣味裡。不是零星幾戶,是家家戶戶都在燒。巷口周大媽點了兩捆,巷尾李老頭燒了三捆,就連中間的租戶,也都蹲在樓道下燃起片片黃紙。
紙灰被晚風卷起,在半空打著旋,輕飄飄落在晾衣繩、空調外機、巷口電動車的擋風被上。灰白的餘燼輕如碎雪,落下時悄無聲息。
但三十七號後院的紙灰,透著一股子詭異。
灰燼集中在後院正中一小塊空地上,巴掌大小薄薄鋪了一層。並非風吹散落至此,周遭雜草莖葉乾乾淨淨,半點灰跡都冇沾上。灰燼自行攏出一圈齊整的圓,冇有人為勾畫,邊界卻是清清楚楚。灰層之上,留著三道指印。
是從灰燼底下往外推蹭出來的。
痕跡深淺不一,能看得出反複掙紮的力道,一回回往外頂,撞上無形阻礙又縮回去,再重新用力,層層疊疊壓在灰麵上。
林北辰舉起銅鏡對準地麵。第二圈符紋緩緩亮起,鏡麵穿透表層紙灰,直照進底下土層。
土層之下,不足一掌深,壓著一張舊紙。不是近期焚燒的新式紙錢,是粗糙的老式黃草紙,草纖維紋路清晰。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人名,已經落成三個,第四個正在緩緩成型。墨跡仿佛被看不見的手握著,一點點洇開浸染紙麵。每寫完一個名字,灰麵便多出一道推掙的指印。
蘇青瓷拎著一把園藝小鏟,從雜貨鋪後門走出來,鏟子是從老陳工具箱裡翻找出來的。她蹲下身,沿著紙灰圈外圍輕輕刨開浮土。
上層是後院常見鬆散沙土,往下挖幾指,土質驟然板結緊實,顏色轉為暗沉灰黑。鏟子敲上去,傳出類似撞擊硬紙殼的沉悶聲響。
“土下埋著那張紙。靠人名喂養,湊夠七個,就會有手從灰裡鑽出來拖拽活人。拖走一個,紙上便再多添一個名字。”蘇青瓷放下鏟子,目光沉了沉,“可怕的不是它會不會動手,而是已經收走了幾個人。”
紙上三個名字,趙有德、錢素芬、孫大年,全都是白楊巷早年的老住戶。
錢素芬這個名字,林北辰有印象,在父親遺留的季度報告裡見過。是三十年代巷口第二家門麵的住戶,報告附帶的舊時人口普查表登記過她。一家人靠替人洗衣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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