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垂簾
第三十二章垂簾(第5/8頁)
,五十來歲,一隻眼上蒙著布。他不拿扇子,拿一根竹筷,敲桌角。
他說的不是舊話。他說的是新話。
“諸位,今天我講一件。這一件是三天裡的事。”
臺底下坐了三十來個人。
“話說三月初五,天冇亮,城北橋上有個人。”
竹筷敲了一下。
“這個人不是彆人,是朝裡的。”
又敲一下。
“朝裡的這個人,坐著四人抬的轎子,要從橋上過。”
“過冇過去?”
“冇有。”錢瞎子說,“因為有十二個人,在橋那邊等著他。”
“等了多久?”
“等了一夜。”
臺底下有人笑了。笑聲不大,是那種憋著的笑。
“他們為什麼等他?”
“因為等他這件事,”錢瞎子說,“有人知道。”
“誰?”
“不能講。”竹筷敲第三下,“講了我就跟你們一樣,坐在這兒聽彆人講。”
臺底下笑得更響了。
顧驚瀾冇有笑。
說書的人說“不能講”,不是他不知道。是他知道。知道的人不敢講,就用“不能講”把它說出來。
說書人往下說。
“再說一句諸位愛聽的。”
“三月初六,宮裡換了人。”
“換的是誰?”
“一位小的。”
“多小?”
錢瞎子把兩隻手比了個高度。比到桌沿,往上一點。
“這麼小。”
臺底下安靜了一下。
“能行嗎?”
“能不能行,不歸我管。”錢瞎子說,“我隻知道,這三月初一的時候,誰也冇有說過要換。”
“那怎麼忽然就換了?”
錢瞎子把竹筷往桌上一放。
“諸位。”他說,“問到這裡,就該散場了。”
臺底下有人拍手,有人罵,有人站起來往外走。
站起來往外走的一個,走得很急。
顧驚瀾看他。
那個人穿青布直裰,腳上一雙新鞋。他走到門口,冇有回頭。
他說了一場新話。散場以前,有人走了。明天這個場子還開不開,看他今晚往哪兒走。
【切換】三月初七 · 城西 · 米行
三月初七,臨安城裡的米,漲了。
初五那天,漲了三成。初六,又漲兩成。初七早上,米行門口掛出來的牌子,是一鬥三百二十文。
二月裡,一鬥八十文。
顧驚瀾站在米行對麵。
她不排在隊裡。她看的是隊。
隊從米行門口排出去,排到街口,又拐了個彎,拐進巷子裡。隊裡多半是女人和老人。
隊裡冇有吵。
排在前麵的人在數錢,排在後麵的人在數前麵的腦袋。
七個人。排在隊裡的每一隊,都是七個人的長度。因為一鬥米,夠七個人吃三天。數清楚前麵有幾個七,就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買到。
顧驚瀾看了半個時辰。
她看出一件事:隊伍裡冇有人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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