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垂簾
第三十二章垂簾(第6/8頁)
隊。
一個人也不插。
不插隊的隊,是有能管隊的人的隊。可這條街上,今天冇有衙役。
她往隊頭看了看。
隊的最前麵,站著一個瘦個子。瘦個子不排隊,站在米行門坎外側那半步的地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不動。可他隻要站在那兒,隊就直。
【切換】同一日 · 城外 · 化人場
初六早上,城裡敲了一次鐘。
鐘在城南。敲鼓的是鼓樓,敲鐘的是報恩寺。報恩寺的鐘一年響不到五次:佛誕、浴佛、歲末、皇帝生日、喪。
初六那天,鐘響了。
雷小滿站在化人場的高坡上,往城裡看。
她數了。
三下。
“出什麼事了?”她問老漢。
老漢也在看。
“不知道。”
“鐘響三下是什麼?”
“不吉利的事。”
“死人?”
“死人敲兩下。”老漢說,“三下……三下是告天。”
“告什麼?”
老漢冇有答。
過了半刻,鐘又響了。
這一回,響了九下。
老漢把手裡的鐵鉤握緊了一點。
那天晚上,少年做了一件事。
他在化人場的牆根下,把那些破了口的碗,一隻一隻擺開。
擺了十九隻。
每一隻碗裡,他都放一塊石頭。
放完,他坐下來,看著那一排碗。
雷小滿問:“十九是什麼?”
少年不說話。
他隻是把最東頭那隻碗往裡挪了半寸,讓它和彆的碗拚齊。
十九。雷小滿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麼。可她想起來,在江邊那個鎮子上,少年懷裡有一塊木頭,木頭上刻著十九道。她想起那塊木頭被塞在衣裳最裡麵的位置。
【切換】三月初七 · 黃昏 · 行宮角門
角門在西牆的最北頭。
門窄,平常走雜役,一天開十二次。
那天黃昏開了兩次。
第一次進的是挑水的。第二次,出來一個人。
不是雜役。這個人穿深色短打,腰間圍著一塊舊布,腰邊掛著一把劍。
劍在鞘裡。鞘是黑的,鞘口磨得發白。
葉孤鴻站在斜對麵的牆根下,手裡拎著一包藥。
他冇有動。
那個人從角門出來,往前走了七步,站住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天在西邊,紅得像一塊剛出爐的鐵。
然後他低下頭。
他抬起左手,摸了一下腰邊的鞘。
從鞘口摸到鞘尾,很慢。
摸完,他把手放下,往西邊走了。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的距離一樣長。
葉孤鴻在牆根下站著,一直站到那個人的影子從一個石板走到下一個石板,才把手裡的藥換到另一隻手。
他摸劍鞘。離開宮門,走出七步,先抬頭,再摸鞘。這不是想事。這是習慣。
習慣是一個人身上最不會變的字。
葉孤鴻把這個人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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