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啞
第二十七章啞(第4/8頁)
一塊頭發——”
他把頭放回去。
“是想讓人認出來。”
少年那兩天一直跟著。
屍停在板子上的時候,他站在最外頭。
看著看著,顧驚瀾一回頭,發現他不見了。
她繞到板子後麵的牆根。
少年蹲在那兒,兩隻手抱著膝蓋。
他在發抖。
顧驚瀾蹲下來。
少年抬起頭。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手伸出來,在自己的脖子上橫著比了一下。
比完,他又比了第二下。
——兩下。
——第一下是割。
——第二下是什麼?
“第二下是什麼意思?”
少年搖頭。
他不會說話。
他把手放下來,隔了一會兒又伸出去。這一回他不比脖子了。
他比自己的嘴。
他用兩根手指,捏住自己的上下嘴唇,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拉——
拉到一半,他停住。
手鬆了。
——他在說一件事。
——他被人這樣拉過。
顧驚瀾把他的手握住。
“我知道了。”她說。
少年把手抽回去,重新抱住膝蓋。
第二天,顧驚瀾去了善堂。
善堂在城南一座舊廟裡。廟裡冇有佛像,佛座上堆著板子。
管事的姓蔡,是個跛子。
“前兩天抬來那具屍,”顧驚瀾說,“誰送來的?”
“記著呢。”蔡跛子翻冊子,“十一月廿八,夜裡。”
“送的人什麼樣?”
“兩個人。”
“什麼樣的兩個人?”
“黑衣服。”
“黑衣服的人多了。”
“這兩個是抬來的。”蔡跛子說,“抬的人不進門,板子放在門口就走。”
“你們就收了?”
“收。”蔡跛子說,“門前的屍,善堂要收。不收要挨罰。”
“那你們怎麼記?”
蔡跛子把冊子推過來。
上頭一行:
十一月廿八 · 夜 · 門外置一屍 · 男 · 無主
“就這一行?”
“就這一行。”
——一個月十七具。
——一年就是兩百多。
——這兩百多具裡,有多少是“置”來的?
顧驚瀾問了蔡跛子這一句。
蔡跛子想了一下。
“三成。”
“三成是多少?”
“一年七十來個。”
“都寫‘無主’?”
“都寫‘無主’。”
“有冇有人查過?”
蔡跛子把冊子合上。
“查‘無主’的屍,”他說,“得先寫一份‘有主’的呈子。”
“寫完呢?”
“寫完等批複。”
“等多久?”
“不知道。”蔡跛子說,“我在這兒八年,冇人批過一次。”
顧驚瀾看著那一行。
“你們寫‘門外置’,不寫‘送來’。”
“對。”
“為什麼?”
蔡跛子笑了一下。
“送來的人要留名。”他說,“置在門外的不用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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