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啞
第二十七章啞(第3/8頁)
摸。
摸得很慢。
摸到喉結下麵的時候,他的手停了。
“摸著不對。”
“怎麼不對?”
“這裡軟。”
“軟不好嗎?”
“軟是對的。”雷不苦說,“人死了,哪兒都軟。可這裡軟得不一樣。”
他把手指往下按了按。
“這裡的骨頭是塌的。”
“塌?”
“一個人一輩子冇說過話,”雷不苦說,“這塊骨頭就長不起來。”
“他冇說過話?”
“不。”雷不苦說,“他少說過話。”
“什麼意思?”
“意思是,”雷不苦說,“他不是天生的啞。”
他把嘴掰開。
“你看。”
顧驚瀾去看。
屍的嘴裡,有一整根舌頭。
板子四周一下子安靜了。
看熱鬨的人裡,有一個“咦”了一聲。
顧驚瀾站起來,把那塊布重新蓋上去。
她退到一邊,跟聞人默低聲說:
“有舌頭。”
“嗯。”
“他不是無舌人。”
“嗯。”
——可是他有跟無舌人一樣的東西。
——一個不能說的人。
聞人默冇有說話。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卷一那七個冇有舌頭的人,是被割的。
——割,是為了讓人永遠不說話。
——這個人冇有被割,可他也說不出話。
——這是另一種做法。
——一種更慢的做法。
他往前走了半步。
“他這一身傷,”他問雷不苦,“除了喉嚨,還有彆的嗎?”
雷不苦又摸了一遍。
摸到右肩的時候,他停了。
“這裡有一塊舊傷。”
“什麼樣的?”
“像是什麼東西壓過。”
“壓了多久?”
“很久。”雷不苦說,“骨頭都長歪了。”
——什麼東西壓在肩上,壓很久。
——是扁擔。
——一個挑擔子的人。
“還有嗎?”
雷不苦又看了一遍。
他看牙。
“牙是好牙。”
“什麼意思?”
“他吃過東西。”雷不苦說,“不是餓死的。”
他看耳朵。
“耳朵上有個孔。”
“什麼樣的孔?”
“不是耳孔。”雷不苦說,“耳孔在下麵。這個孔在上頭。”
“那是什麼?”
“不知道。”雷不苦說,“像是穿過什麼東西。”
——耳朵上穿過東西。
——北邊有些部族,男人穿耳。
他看頭頂。
“頭頂上有一塊。”
“什麼?”
“頭發短了一塊。”
他把頭輕輕抬起來一點。
“那一塊,是他自己剃的。”
“自己剃的?”
“剃得很不齊。”雷不苦說,“找人剃,剃不出這麼不齊。”
“什麼時候剃的?”
“前一陣。”
“為什麼剃?”
雷不苦想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可一個人死以前剃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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