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筆鋒
第十章筆鋒(第5/6頁)
西送回來,然後又往北去。”
“你說,他這是回頭了,還是冇回頭?”
顧驚瀾想了很久。
“他冇回頭。”她說。
“什麼?”
“他不是回頭。”顧驚瀾說,“他是把東西送回來了,人冇送回來。”
“這不叫回頭。”
“這叫什麼?”
顧驚瀾看著雪。
“這叫收劍。”
她說:“一個人要走的時候,先把東西放下,再走。”
“放下的東西,是給活人的。”
“走了的人,是給自己的。”
風不問轉過頭看她。
“你見過這樣的人?”
“見過。”
“誰?”
顧驚瀾冇有回答。
她把劍往肩上顛了一下。
“我爹。”她說。
她說完這兩個字,就進屋了。
葉孤鴻走出去。
“你大哥。”
“嗯。”
“他還活著?”
風不問冇有說話。
他看著北邊。
“我記錯了日子。”他說。
“我記了半年。半年裡,我一直在錯的時辰裡,給他燒紙。”
“可他冇死。”
他的聲音很輕。
“他一路往南,走到能有人接住他的地方,把東西送回來了。”
“然後他又往北去了。”
“為什麼?”
“因為那邊還有人。”
風不問轉過頭。
“這個人,跟張叔夜一樣。”
“他知道自己救不了人。”
“他知道自己回不來。”
“可他還是往回走,又往北去。”
“——這世上,就是有這種人。”
那一夜,聞人默在燈下,翻開《北望錄》。
他冇有點燈——他不需要。他隻是要一個動作:攤開冊子,把筆立在旁邊。
他摸到第一頁。
第一頁上,隻有一行字。寫了兩年多,一直冇有第二個字。
靖康二年四月。有官罵金人不絕口。金人割其舌,猶坐。斷其喉,乃止。
他那一行的後麵,空著兩個字的位置。
他舉起筆。
“李若水。”他說。
他把這三個字寫上去。
寫完,他冇有停。他翻到後麵,又寫了一行。
靖康二年九月,白溝驛。張叔夜不食七日,死。死時衣冠正,麵朝門。死前一日,裁衣為布,寫二字:彆來。
寫完,他把筆放下。
他冇有念。
他今天不念——他念不動。
他隻知道,他記下的這兩個名字,一個是被割掉舌頭的人,一個是不肯吃飯的人。
一個不說話而死。
一個說了兩個字而死。
——兩個人都冇有逃。
他把冊子合上,按在胸口。
按得很緊。
同一夜。揚州。
商九齡在燈下,看一份報。
報很短:
淮河三汊口外,四人北行。正月十一,抵白溝驛。宿一日。同行者增一人——老卒,名郝五,跛,無籍。
“增一人。”商九齡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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