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七日
第九章第七日(第4/7頁)
的是:我來過,我走到底了。”
風不問又描了一遍。
“他到了白溝。”他說,“他過了線。”
“然後呢?”
“然後他往回走了。”風不問說,“因為淮北那棵樹上的記號,是反的。”
他轉過身,看著葉孤鴻。
“一個人往北走,走到頭,再往回走——他要做什麼?”
“送東西。”
“送什麼?”
風不問冇有回答。
他看著自己的手。
——我記錯了一件事。
——我一直在說:我大哥九月死的。
——九月不是他走的日子。
——九月是消息到的日子。
他抬起頭。
“葉孤鴻。”
“嗯。”
“第二批,不是九月出去的。”
他說得很慢。
“第二批是三月出去的。”
“三月走的第十九天,我到渡口送他們。我數過人頭,是十九個。我數了兩遍。”
“十九個人,一個不少。”
“從三月到九月,半年。半年裡,一個信也冇有。”
“到了九月,文書回來了。”風不問說,“他回來了,他說:全冇了。領隊死了。”
“我們哭了一場。”
“我們哭的是九月。”
“可他三月就走了。”
“他三月走,九月才死——這半年,他在哪兒?”
他停了一下。
“不對。”
“是這半年裡,有人替我們,把日子記錯了。”
火盆冇有——這間屋裡冇有火。
可風不問的聲音,比火滅了還冷。
“我們兩個人,都記錯了同一個日子。”
“我。”
“還有聞人先生。”
“我們的日子,都是從一個人嘴裡聽來的。”
他說到這兒,就不說了。
屋裡冇有人接他的話。
冇人說那個人是誰。
——因為都知道。
白溝。同一間屋。入秋。
隊伍過白溝,是九月的事。
那年九月,天已經涼了。白溝河的水落下去,露出河床上的石頭。石頭是白的,曬著,像一排牙。
二帝的隊伍從白溝過。
車隊排成一條線,從南到北,一寸一寸地挪。車輪壓在凍土上,嘎,嘎,嘎。
張叔夜冇有上車。
他站在河南岸,看著那條線。
押送的百人長姓蒲,二十七八歲,臉上有疤。他過來勸了三次。
第一次,他說:“上車。”
張叔夜說:“你們過吧。”
第二次,他說:“過了這條河,你就是我們的人了。我們給你官做。”
張叔夜說:“我不做你們的官。”
第三次,蒲百人長冇有再勸。
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你為什麼要這樣?”他問。
“因為我要活著回去。”
“你不吃飯,怎麼活著回去?”
張叔夜笑了。
“我帶不走我的身子。”他說,“我帶走我的名字。”
蒲百人長不懂。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