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七日
第九章第七日(第3/7頁)
那層灰裡,有一圈圓形的印子——像曾經放過一隻碗。
碗早就冇有了。
可印子還在。
“他坐在這兒。”葉孤鴻說。
“你怎麼知道?”
“碗印在這兒。”葉孤鴻說,“人坐哪兒,看碗往哪邊放。碗印在這兒,人坐這邊。”
他蹲下來,從桌子這一側往上看。
這個位置,正好對著門。
“他坐在屋裡,麵朝門。”
“為什麼?”
“因為過了這條線,門就是朝南的。”葉孤鴻說,“他坐在門裡,往南看。”
顧驚瀾一直站在門口。
她冇有進屋。她站在門檻外,把屋裡看了一遍——從左到右,從下到上。
葉孤鴻知道她在數。
她數完,開口了。
“這間屋裡,一共住過四批人。”
葉孤鴻看她。
“怎麼看出來的?”
“牆上的字。”顧驚瀾說。
“金兵的字在右邊,寫得散,筆畫重——他們是站著的。押送的人的字在左邊,寫得密,筆畫輕——他們是蹲著的。”
“第三種字在中間,是漢人寫的。寫的是'某年某月某日過此'。這種人寫完就走。”
“第四種——”
她走進屋,走到牆邊,用指節在牆上敲了一下。
“第四種不是字。”
“是什麼?”
“是劃痕。”顧驚瀾說,“不是刻的,是劃的。用指甲。指甲劃牆,一天劃一道。”
“在哪兒?”
“桌子後麵。”她說,“人坐著,夠得著的地方。”
葉孤鴻走過去。
桌子後麵那麵牆,離地三尺高的地方,有一片極淺的劃痕。
他數了數。
七道。
正好七道。
“七天。”顧驚瀾說,“他在這麵牆上,一天劃一道。”
“第七道最長。”葉孤鴻說。
“因為他劃第七道的時候,手已經不用力了。”顧驚瀾說,“手不用力,劃出來的道,就長。”
她把手收回來。
“他劃到第七道,就停手了。”
風不問在屋裡轉了半圈。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停。他在看牆。
北邊驛站的牆是給人寫字的——這是他在孤樹驛說過的話。
這間屋的牆上,字很多。
有金兵寫的:幾月幾日,幾個馬。有押送的寫的:某官幾口,米幾鬥。
還有——在桌子正前方,齊人高的地方,有一道刻痕。
風不問站住了。
他盯著那道刻痕。
“又有了。”他說。
葉孤鴻走過去。
那道刻痕很淺,刻在土牆上。兩筆交疊,一個彎。
“是你們的記號?”
“是。”
“這回是反的嗎?”
風不問冇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用指頭在牆上描了一遍。
描完,他把手放下來。
“這回是正的。”
屋裡靜了。
“正的是什麼意思?”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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