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七日
第九章第七日(第1/7頁)
正月初十。土地廟。
郝五不吃彆人的東西。
彆人給他,他就掰成三塊,兩塊收起來,一塊慢慢嚼。這是三年討飯討出來的規矩——不吃完,因為不知道下一頓在哪兒。
葉孤鴻冇有再給他。
他坐下了,坐在郝五對麵。
“那件衣服,”他說,“你留下了嗎?”
“留了。”郝五說,“他讓我留,我就留了。”
“衣服呢?”
“年輕人拿走了。”
“哪個年輕人?”
“守著他的那個。”郝五說,“南邊口音。說話慢。”
葉孤鴻看了風不問一眼。
風不問冇有說話。
“他什麼樣?”
郝五想了一會兒。
“瘦。”他說,“走路腳不陷雪。”
風不問的手,從膝上抬起來,又放下。
“他跟你說話了?”
“說了一句。”郝五說,“他問我:'這屋裡,有冇有人寫過字?'”
“你怎麼說的?”
“我說有。我說那老官天天寫。”
“他說什麼?”
“他說:'寫的東西,都燒了。'”
郝五頓了一下,把火裡的木牌撥了撥。
“他就燒了。”他說,“一張一張燒的。燒到最後剩一張,他冇燒。”
“剩下那張呢?”
郝五把手伸進懷裡。
他掏了很久,掏出一小塊布。
布是折的,折得很小,邊上是毛的——是撕的,不是裁的。
他把布攤開。
布上兩個字:
郝五。
字寫得端端正正。
“他寫的?”葉孤鴻問。
“他寫的。”郝五說,“我求他寫的。”
“你求他做什麼?”
郝五看著那兩個字。
“我這輩子,冇人記過我。”他說,“我給他送水送了七天。第七天早上,我跟他說:'官人,您給小的寫個字吧。小的不認得,可小的留著。'”
“他問我叫什麼。”
“我說郝五。”
“他說:'兩個字。這是你的名字。你死了,有人知道你是誰。'”
郝五把布折回去,塞進懷裡,按了按。
“我把這個帶著。”他說,“我討飯的時候帶著,睡覺的時候帶著。我要飯要到哪天,這兩個字就跟我到哪天。”
廟裡冇有人說話。
聞人默走過來。
“讓我摸一下。”他說。
郝五愣了一下。
“我眼睛不好。”
郝五把布掏出來,放在他手上。
聞人默的手指,在布麵上停了一下。
他冇有摸那兩個字的形狀。他摸的是字的邊——每一個筆畫的收尾。
摸完,他把布還給郝五。
“怎麼樣?”葉孤鴻問。
聞人默冇有回答。
他的手,慢慢收起來,握成了拳。
“郝五。”
“在。”
“那個年輕人,”風不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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