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食
第八章不食(第1/7頁)
正月初九。河北。真定以南八十裡。
過了淮河,走了七天。
七天裡,他們隻見過三戶人家。兩戶是空的,一戶住著一個瞎眼的老漢,養著四隻羊。老漢給他們煮了一鍋羊湯,冇要錢,隻要他們告訴他:南邊現在是誰當皇帝。
“趙構。”風不問說。
老漢哦了一聲。
“趙家的。”他說,“那還是趙家。”
“不然你以為是哪家?”
“我這幾年聽過好幾個名。”老漢說,“聽過姓張的,聽過姓王的,還聽過一個姓劉的。”
他把羊湯舀到碗裡。
“誰當都一樣。”他說,“我就想知道,誰管這邊。”
“這邊冇人管。”
“冇人管。”老漢重複了一句,把碗放下,“那我這四隻羊,就是自己的了。”
他說完,笑了一下。
那是葉孤鴻這幾天見到的第一個笑。
第七天傍晚,他們進了一個廢廟。
廟是土地廟。神像的腦袋掉了,滾在牆角。屋頂缺了三片瓦,雪從缺口落進來,在神臺上積了一小堆。
廟裡有人。
一個老卒,蹲在香案後麵,烤火。
他穿的還是軍衣。軍衣破爛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腳上是一雙冇有鞋底的鞋,用草繩纏著。他燒的是廟裡的木牌——先燒斷了腿的香案,坐在那兒,把牌子一塊一塊地掰開,丟進火裡。
看見人進來,他冇動。
他隻是把火盆往自己這邊拉了半寸。
“有吃的嗎?”他問。
葉孤鴻從褡褳裡摸出半張餅,遞過去。
老卒接了,冇有立刻吃。他把餅掰成三塊,先塞進懷裡兩塊,剩下那塊,一點一點地嚼。
嚼得很慢。
“你叫什麼?”風不問問。
“郝五。”
“當過兵?”
“雜役。”郝五說,“跟著走的兵,不算兵。挑擔、燒水、埋人,那是我。”
“你從哪兒來?”
郝五抬起頭。
“白溝。”
“白溝是哪兒?”
“是宋和遼的老界。”郝五說,“一條河。過了那條河,就不是咱們的地了。”
他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
“我那年跟人過去一趟。”他說,“回不來。後來是在那邊病了,他們嫌我礙事,把我扔了。我討了三年飯,討回來的。”
“你去那邊乾什麼?”
“押人。”郝五說,“押一群官。”
火盆裡,木牌燒斷,塌下去。
“裡頭有個老官。”郝五說,“我到現在還記得他。”
他把火撥了一下。
“那隊伍,走了兩個月。”他說,“走的時候,是四月,花都開著。到我們那兒,是秋天。”
“隊伍裡什麼人都有。當官的,穿金戴銀的,會畫畫的,會寫字的,還有一個會看星星的。”
“最多的是女人和孩子。”
郝五的手停在火上。
“她們不哭。”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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