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食
第八章不食(第3/7頁)
南邊的官,我見過幾十個。有的跪,有的哭,有的把官印藏在靴子裡。”
“隻有兩種官我冇見過。”
“哪兩種?”
“一種是不跪的。”蒲百人長說,“一種是不吃飯的。”
“他兩樣都占了。”
他把那碗肉放在臺階上。
“這碗肉,我不端回去。”他說,“他要吃,就吃。”
肉在臺階上放著。放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肉凍上了,上麵落了一層霜。
冇有動過。
第一日
老官開始不吃飯。
他本來是不吃金人給的飯。到了白溝驛的第三天,他連自己帶的乾糧也不吃了。
他不是冇得吃。他隨身的包袱裡有炒米,有乾餅,還有一小罐鹽。他把包袱打開,看了一眼,又係上。
係上之後,他就不再打開了。
那天夜裡,郝五給他送水。
老官接了水,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你叫什麼?”
郝五愣了一下。
“小的郝五。”
“郝五。”老官說,“你替我辦一件事。”
“官人吩咐。”
“我死之後,”老官說,“你把我身上這件衣服留下。”
郝五不明白。
“為什麼?”
“這件衣服是南邊的。”老官說,“是東京的布。我不想穿著南邊的衣裳,埋在彆國的土裡。”
郝五說:“官人,您彆這麼說。”
老官笑了一下。
那是郝五第一次見他笑。
“我不怕死。”他說,“我怕的是——我死得太慢了。”
“官人,”郝五蹲在他腳邊,“小的問一句。”
“問。”
“您家裡,還有人嗎?”
老官很久冇有說話。
“有。”
“在哪兒?”
“在前麵。”老官說,“前頭那隊裡。”
郝五愣了一下。
“他們也在隊伍裡?”
“兩個兒子。”老官說,“老大三十一,老二二十八。他們也跟著走。”
“那您……”
“我跟他們說過一句話。”老官說,“臨走那天,我告訴他們:你們要活著。”
“活著做什麼?”
“活著回來。”老官說,“回來把該說的話說清楚。”
郝五不明白。
“那您自己呢?”
老官看著門口。
“我不一樣。”他說。
“哪兒不一樣?”
“他們還能做事。”老官說,“我這個年紀,我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我現在能做的,隻剩一件事。”
“什麼事?”
老官把手放在膝上。
“告訴他們一件事。”他說,“有些事,是不能答應的。”
“答應一件,就會有第二件。”
“答應到後來,你就不是你了。”
他閉上眼。
“我這輩子答應過很多事。”他說,“最後這一件,我不答應。”
郝五蹲在地上,看著他。
他一輩子冇讀過書。他也聽不懂“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