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粒灰
第四章一粒灰(第2/7頁)
”
“外頭冷。”
他媳婦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問。
康九坐在灶前,把那粒灰從袖子裡摸出來,攤在膝頭。
他想起兩年前走進這間鋪子的時候,會長跟他說的話。
——“家裡有灰,你就走。”
“灰不落在你身上,灰落在你門口。落在門口,是給你留的麵子。”
“有麵子的時候,你就趕緊走。”
康九那年問:“我不走呢?”
會長說:“那就不隻是灰了。”
康九在這間鋪子裡坐了兩年,賣了兩年的香,也傳了兩年的消息。他冇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大事。他隻知道北邊有些人還在等,等的人還在等。他把等的話,從這裡傳到那裡。
他從來冇有想過,灰會落到自己的門口。
外頭有人敲門。
是隔壁布店的夥計,來借火。
康九把灰收進貼身的地方,去開門。他笑了一下——那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笑。
那一夜,亥時。
打更的從巷口走過去了。鋪子裡已經滅了燈。康九冇有走。
他冇有走的原因很簡單:他媳婦懷著身孕,走不動。他又不能扔下她自己走。
他也不能留著那本冊子。
那本冊子記著兩年裡從他這兒過手的消息,記著十四個名字。十四個還在等的人。
亥正,他起來,燒冊子。
他燒得很慢。一頁一頁撕下來,丟進火盆裡,看著它卷起來,變黑,散掉。火盆裡的灰越積越高。
到第十三頁,他停了一下。
第十三頁的名字,是他的。
第十四頁,他冇有燒。
他把那一頁撕下來,折了三折,塞進牆縫裡。
他不是想留證據。
他是想讓以後來的人知道:這裡有個人走過,他叫康九,他冇有出賣誰。
他做完這件事,火盆裡的灰已經滿了。
他站起來,想去開一條窗縫透透氣。
就在這時候,他聞見了。
不是香。
是煙。
不是從火盆裡出來的煙。
是從屋頂上,下來的煙。
康九站著不動。
他先抬頭看屋頂,然後想起了什麼,很快轉過身,去看他媳婦。
他媳婦還睡著。
他走過去推她。
“起來。”
她醒了,看了他一眼,冇有問什麼。
這間鋪子裡的人,從來不問為什麼。
她起身,抱著被子,往門口走。
康九打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兩個人都穿短打,臉上蒙著布。他們手裡冇有刀,也冇有火把。
他們隻是站著,堵住門口。
康九看了他們一會兒。
他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把門關上了。
他關門的動作很輕。
輕得像怕吵醒誰。
烏沙渡這一夜,也在燒東西。
葉孤鴻在棚子外頭磨刀。
他用的是塊舊石,石頭是灰的,磨出來的水是黑的。刀在石上走,走得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