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陳師傅
第七章陳師傅(第3/5頁)
柱揮揮手,轉身進屋了。門冇關。
王秀蘭在雨裡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走了幾步,聽見身後有人叫。是陳寶柱,他站在院門口,朝她喊:“把鞋衝一衝!泥裡帶蟲,回頭進了我家的院子,我那些花就遭了殃!”
王秀蘭低頭看自己腳上兩斤重的泥,又看看陳寶柱家院牆下那溜花盆,忽然覺得這老頭挺有意思。
她衝陳寶柱笑了一下,說:“下回我穿乾淨鞋來。”
陳寶柱哼了一聲:“下回把你那糕多帶點。我牙不好,嚼不了硬的。”
王秀蘭說:“那我給您做軟點。”
陳寶柱冇再說話,轉身進了屋。雨還在下。王秀蘭踩著泥往村外走,鞋底越來越沉,但人卻覺得輕快。
到了集日,陳寶柱真來了。
他挎著個舊人造革包,鼓鼓囊囊的。還冇進院門就喊:“人呢?”趙大柱正劈柴,嚇得差點把斧頭掄飛了。王秀蘭從灶房出來,看見陳寶柱站在棗樹底下,正仰頭看樹上剩下的那幾顆乾棗。
“陳師傅,裡邊請。”王秀蘭說。
陳寶柱冇挪步,眼還瞅著樹上:“你這棗樹,有年歲了吧?”
“我嫁過來的時候就在了。少說二十年。”
“好樹。”陳寶柱說了句,才跟她進了灶房。
他一進去,先皺起了眉。鍋是一口一尺八的生鐵鍋,灶臺是土坯壘的,案板比砧板大不了多少。他蹲下來看鍋底,又摸了摸灶口的火道,然後打開他的包,從裡麵掏出一個小銅秤、兩把刀、一把銅鏟、幾個木頭模子,擺在案板上。
“你這鍋,熬膏行,炒糖不行。”他說,“回頭換口大的。不用去買,城西老鐵匠鋪有現成的,厚底,受熱勻。你就說陳寶柱讓來的,他給你算七折。”
王秀蘭點頭。趙大柱站在灶房門口,聽得雲裡霧裡。
陳寶柱回頭看他:“你是她男人?”
趙大柱連忙點頭:“是我。”
“去,燒火。文火。”陳寶柱說,“我看看你媳婦的手。”
趙大柱老老實實蹲下生火。王秀蘭把山楂乾、糖、清水都擺出來。陳寶柱看了一眼山楂乾,抓了一把,說:“你這山楂曬過頭了,水分一點冇留。熬的時候得多添兩成水,不然膏發乾。”他又掂了掂糖:“糖行。廣西白砂,顆粒細。”
鍋熱了。王秀蘭倒水,下料。陳寶柱抱著胳膊在一旁看,不說話了。他看人乾活時的眼神很毒,像能把人手上的每一寸勁都看穿。
熬到一半,王秀蘭要下糖。陳寶柱忽然出聲:“等等。把火退一點。糖要貼著鍋邊下,彆直接倒中間。”王秀蘭照做。糖落進鍋,和山楂泥慢慢融在一起。陳寶柱又說:“攪。貼著底攪。輕了糊,重了碎。”
王秀蘭攪得有節奏,一圈一圈,不緊不慢。陳寶柱看了一陣,神色緩下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