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恩客那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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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改衣裳的裁縫點頭一樣。
她不怪他。這個位置的男人,老婆,娃兒,前途,哪一樣都係在一根線上,那根線叫“作風”。她懂。她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要啥子——不要名分,不要錢,不要將來。她要的東西很簡單,也很卑微:一個把她當人看的人,一段她自家說了算的關係。
可她還是看明白了一件事:這個男人的尊重,是有屋簷的。屋簷下,他把她當人;屋簷外,他們是路人。
出事那天,是個周末的晚上,夜來香最鬨熱的時候。
蘇春棠正在陪一臺老客人說話,忽然聽見門口一陣騷動。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燙著短發,穿一件藏青呢子大衣——那件大衣,腰身是她改的——領著兩個女的,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眼睛滿場掃。
“哪個是海棠?!”
滿場的音樂都冇壓住這一嗓子。燈球還在轉,人影都停了。
蘇春棠站起來了。
她把酒杯放下,從臺子後頭走出來,走到舞池邊上,站定:“我是。”
那個女人幾步衝過來,抬手就薅住了她的頭發。
“狐狸精!你勾引我屋頭男人!你這下賤皮子,歌舞廳的爛貨——”
兩個跟著來的女人也上手了,一個扯她的衣裳,一個推她。滿場嘩然。客人們往後退,樂隊停了,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打得好。
蘇春棠冇有還手。
頭發被薅著,頭皮像要被揭下來,領口被扯開一道口子。她就那麼站著,任那個女人撕,任滿場幾百雙眼睛看。她甚至把腰挺得更直了些。
不是她打不過——她從小就乾體力活的手,比她們更有力,一個把丈夫推下李家溝的人,會怕哪個?是她曉得分寸:她還一爪子,明天“夜來香海棠毆打乾部家屬”就能傳遍半個省城,她在這個城裡就待到頭了。不還手,錯的就全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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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臉抬起來,在滿場的人影裡,找到了他。
文清遠就站在吧臺邊上。
他不知啥子時候來的,手裡還端著一杯茶,金絲眼鏡上蒙著一層燈光的霧氣。他看著她——他婆娘薅著她的頭發,把她的頭按下去——他站在那裡,一動冇動。
蘇春棠挨著撕扯,隔著滿地亂晃的人影,一直看著他。
她等。等他放下那杯茶,走過來,說一句話——哪怕是“有話好生說”,哪怕隻是走過來。一個教她“人要想不被欺負得先有文化”的男人,此刻隻要走一步,就一步。
他冇有。
他把那杯茶,慢慢地,放回了吧臺上。然後他往後退了半步,退進了人堆裡。
芳姐帶著兩個保安擠過來了:“做啥子!夜來香也是你撒野的地方?!放手!”
保安把女人架開的時候,女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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