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草木皆枯時，暗香入戶來
第十二章、草木皆枯時，暗香入戶來(第2/2頁)
嬰兒的圖案——嬰兒在笑，笑得讓人不寒而栗。從那以後，柳樹灣變了。村口的大槐樹成了“神樹”，樹上掛滿了黃紙符。入教的村民不再下地乾活，不再串門聊天，每天早晚跪在畫像前誦經，念的都是同一句話：“無生老母，真空家鄉。血嬰既成，天下大同。”他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空，像是被人抽走了什麼。
李虎也入了教。他年輕，學得快，不久就被黑袍人選中：“你替老母送一封信去泗州城，送到楚府後門，交給一個叫楚壽的管家。”李虎點點頭，眼神空洞，接過信揣進懷裡，推起獨輪車往泗州城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麼信，也不問。他隻知道，這是老母的吩咐。老母吩咐的事，就是天。
李虎走後，黑袍人站在村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儘頭。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麵記了一筆：“柳樹灣，入教七戶，獻田契十二畝，銀兩若乾。新信使一名，已派往泗州。”他合上本子，抬頭看了看天，嘴角那抹笑和畫上的女人一模一樣。“老母的糧倉，又滿了。”
柳樹灣的風還在吹，運河的水還在流。可再也冇有人記得，這裡曾經是一個有雞鳴狗吠、有炊煙嫋嫋、有孩子哭鬨的普通村莊。村裡的老人蜷在自家屋裡，不敢出門。他們已經不記得兒女的臉了，隻記得每天早上的誦經聲，和那盞夜夜不熄的青色油燈。
而在泗州城的楚府後門，楚壽接過李虎遞來的信，隨手賞了他幾文錢，轉身進了門。信是寫給楚萬鈞的，隻有一行字：“柳樹灣已收。七戶。可備後續‘種子’。”
楚萬鈞看了信，燒了，繼續喝茶。窗外，運河的水聲嘩嘩的，什麼也淹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