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草木皆枯時,暗香入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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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草木皆枯時,暗香入戶來
泗州城東三十裡,有個叫柳樹灣的村子。說是村子,其實不過七八戶人家,散落在運河支流邊的一片窪地裡。地是鹽堿地,種不出好莊稼,隻能種些蘿卜、白菜、韭菜,挑到城裡賣。賣給誰呢?大多進了楚府的後廚。
李老栓就是柳樹灣的送菜人。
他今年四十七歲,老伴走得早,留下一個十四歲的兒子李虎。父子倆相依為命,靠著三畝薄田和一輛破舊的獨輪車,隔三天往泗州城送一趟菜。楚府的管事從不講價,每月結一次錢,雖不算多,但夠父子倆糊口。李老栓常對人說:“楚家是大戶,不欺窮人。”
變故發生在七月的一個雨夜。李虎忽然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說胡話,躺在床上水米不進。李老栓請了村裡的土郎中,熬了幾服草藥,不見效。又借錢去城裡請了坐堂大夫,那大夫看了看,搖了搖頭:“痧症,來得凶,得用犀角地黃湯。一副藥五兩銀子,連服七副。”五兩銀子。李老栓賣一個月菜,才掙三兩。
他抱著兒子坐在門檻上,七尺高的漢子,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獨輪車停在院角,菜筐裡還有冇賣完的韭菜,蔫了,葉子黃了,像他此刻的心。
第二天傍晚,一個穿黑袍的人出現在他家門口。那人看不出年紀,臉白得像紙,眼睛裡冇有一絲活氣,像是蒙了一層灰。他站在院門口,看著李老栓抱著奄奄一息的兒子,忽然開口:“你兒子,我能救。”
李老栓猛地抬頭:“你是……”
“無生老母座下接引使。”那人從袖中摸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又取出一道黃紙符,“藥丸讓他服下,符紙燒成灰調水喝。三日內,病必好。”
“我冇錢……”
“不要錢。”那人笑了,笑容像凍住的冰,“隻要你信老母。”
李老栓來不及細想,接過藥丸和符紙,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三日後,李虎退燒了,睜開眼,喊了一聲“爹”。李老栓抱著兒子嚎啕大哭。他信了。
半個月後,李老栓帶著李虎和鄰居家的兩戶人家,跪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對著一個麵容模糊的女人畫像磕頭。那畫像不知什麼時候掛上去的,畫上的女人嘴角帶著一抹詭異的笑,看久了讓人頭皮發麻。“無生老母,真空家鄉。”黑袍人站在畫前,聲音低得像從地下傳來,“信老母者,病痛自消;奉老母者,災厄自散。獻上你的心,獻上你的家,獻上你的一切——老母自會護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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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栓把田契雙手奉上。鄰居也把田契和家裡僅有的幾兩碎銀捧了出來。黑袍人收了,收進一個黑色布袋裡,布袋上繡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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