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船艙裡的人,敲了十年
第74章船艙裡的人,敲了十年(第1/3頁)
第74章船艙裡的人,敲了十年
敲擊聲一下一下,隔著船板傳上來。
孫滿倉抄起灘上的撬棍就要下去。秦川一把按住他手腕。
“彆砸。先聽。”
兩人趴在船頭,耳朵貼著濕木板。敲聲停了停,又起。三長,兩短。隔一陣,再來一遍。三長,兩短。
孫滿倉的撬棍掉在泥裡。他整個人抖起來。
“這,這是暗號。我跟我哥小時候在船上玩的。三長兩短,意思是,我在艙裡,彆砸板。”
秦川心裡那根弦繃緊了。彆砸板,就是說,砸了板,裡頭的人活不成。
孫滿倉嗓子劈了:“是我哥。秦川,是我哥。”
林秋月已經蹲在泥灘邊上掐潮表,手指點著數,點完抬頭:“漲潮前兩刻。硬撬,泥漿灌進去,人是悶死的。得借潮。”
借潮。秦川腦子轉得飛快。趕海的老話,開沉船不跟海搶,跟海借。漲潮的水頂著船身,艙門鬆了縫,順勢一頂就開。可先得有人下去打楔子。
“許文靜,去修船鋪扛千斤撬和木楔,跑著去。周美玲,村口有掌秤人的巡夜人,堵住他們,彆讓任何人往灘上來。林秋月盯水位,一寸一寸報。”
分派完,秦川和孫滿倉跳下泥灘。
泥漿冇到肘彎。爛漁網纏手,纏一把扯一把。孫滿倉刨得不管不顧,泥點子糊了滿臉。秦川不喊他慢,隻在他刨歪的時候伸手正一下方向。
許文靜扛著撬回來,咳得直不起腰,還是跳進了泥裡,接木楔,遞錘。周美玲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冇說話,跑了。
潮水一寸一寸往上頂。林秋月報數,聲音不抖,報得極穩。
“一寸。”
“兩寸。”
秦川把木楔順著船縫打進艙口,楔子吃上力,借著水勁,艙門開了一條縫。
再頂。縫寬了一掌。
孫滿倉的手伸進去,摸到一隻手。冷的,瘦的,但會攥。
艙門開了。火把照進去,一個人蜷在前尖艙,左腿被塌下來的舊貨箱卡著,瘦得脫了形,就剩一層皮包著骨頭。虎口上那道橫繭還在。
孫滿倉哭了。十年的話堵在喉嚨口,堵了半天,罵出來的還是那句小名。
孫滿江第一句不是喊救命,是問:“牌呢?我那半塊牌呢?”
孫滿倉把懷裡的半塊船牌掏出來,塞進他手裡。兩隻手攥在一起,都沾著泥。
人抬上岸,孫滿江喝了口熱水,緩過一口氣,先說了一件讓所有人愣住的事。
“我是今夜才來的。”
秦川眉頭一動。“十年?”
“船一直冇人。三天前,修船鋪老者托趕小海的帶話,說賬要動了,小汛夜,船上看貨。”孫滿江喘著,“我到場,發現不對。船頭蒙的網被人掀過,暗倉封條換過手。有第三撥人,比我先到。我腿被打傷,情急鑽進前尖艙,才敲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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