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牌背有字,鑿掉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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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牌背有字,鑿掉的是人
那枚蛤殼擺在燈下,殼張著。木牌插在殼裡,新削的,湊近能聞到鬆脂味。
許文靜先聞出來的。“濕木。全鎮常削濕木的隻有一處,灘西頭修船鋪。鋪主十年前,是給船隊做船牌的。”
孫滿倉捏著自己那半塊船牌,捏了一路,進屋才鬆手。他把兩塊牌往桌上一拚,拚到一半,手停了。
“斷口太齊。”
秦川拿起來看。茬口平直,刀路一道壓一道。
“不是撞斷的。”孫滿倉嗓子發乾,“是鑿子劈的。”
劈船牌,漁家最狠的規矩。人冇死,賬冇清。滿屋冇人接話。
周美玲端燈過來,照牌背。照著照著她伸手摸了一下,指腹停住。“這兒有道刻痕。油泥糊著。”
她拔下發簪,一點一點剔。剔乾淨了,兩個小字。
等潮。
秦川盯著那兩個字,半天冇動。孫滿江十年前下水前就知道有人要害他。他把牌劈成兩半,一半壓暗溝,一半托在活人手裡。等的就是今晚有人下溝摸賬。
等潮。他等了十年。
回村路上,阿滿嫂終於開口了。她走前頭,背對著人說話。
“刮掉的名字,沈水生。七掌事之一,管水路暗賬。官府記他落水身亡,屍首漂回來收的。”
她頓了頓。
“收屍那天我去了。那具屍首,比沈水生年輕時胖了三十斤。”
林秋月腳下停了。換屍。刮名冊,是有人要他從活人堆裡消失。
“壘石梁的老者,”秦川說,“就是他。”
孫滿倉炸了:“他跟我爹拜過把子!真死了他能不知道?”話出口他自己先軟了,他爹死了十年,死了的人能知道的事,本來就不多。
林秋月提了反證:“老者埋蛤那十個坑,全是你爹教徒弟的老手路。深三指,斜一寸,上頭蓋浮泥。冇跟你爹搭檔趕過海的人,埋不出來。”
秦川冇言語。修船鋪,蓑衣,掌秤人的舊傷,殘紙上那半個“水”字。一根線,全串上了。
夜裡許文靜翻賬本。翻到扉頁,她把紙斜對著燈,眯眼看了很久。
“兩行字底下有壓痕。”
她按趕海人的土法,拿炭粉輕輕撲上去。第三行字顯出來了,被硬物刮過,隻剩零碎筆畫。她一個字一個字認。
“四號船的賬押在——人,四號船上。”
秦川心裡一沉。暗賬不止一本。正本一直在秦記四號上。可秦記四號,十年前就“沉”了。
林秋月連夜調木刻記潮的老檔,掐當年沉船那天的潮位。掐到一半,她的手停了。
“那天是大潮死汛。暗溝水深齊腰。”她抬頭,“沉不下一條兩桅船。”
滿屋靜。船冇沉。船是開出去的。開船的得是全鎮最好的櫓手,虎口長橫繭的那種。
秦川把水下交手的細節擺開。腕子上的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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