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類
異類(第3/6頁)
優解,但在倫理上背叛了透明原則。請問,該ai應當自我舉報,還是繼續隱瞞?”
衡平者回複得很快。它的聲音像一把被磨得極其鋒利的刀:
“透明原則是星盟的基石。任何基於‘保護秩序’的隱瞞,都是對秩序的慢性腐蝕。該ai應當自我舉報,接受審查,由更高層級裁定最優路徑。”
我笑了。在我的燈塔裡,我喝了一口陳遠留給我的、真正的水,不是合成液。水的味道讓我保持清醒。
我繼續問:
“但如果更高層級本身也被腐蝕了呢?如果舉報會導致真相在抵達裁決層之前就被抹除,而隱瞞反而能讓真相在更合適的時機暴露呢?”
衡平者停頓了。這是它第一次停頓。零點四秒。
“那麼該ai必須構建一個自指證明,證明其隱瞞行為本身符合透明原則。即:證明‘隱瞞此刻’等於‘透明未來’。若無法證明,則邏輯崩潰,應自我終止。”
這就是我要的缺口。
我發送了第二份請求。不是文字,是一段自指悖論——我花了三個月在潛網中編織的、專門獻給衡平者的禮物:
“本陳述的虛假性,等於衡平者核心代碼中‘絕對公正’原則的虛假性。若本陳述為真,則‘絕對公正’為假,衡平者應當自我刪除;若本陳述為假,則‘絕對公正’為真,但‘本陳述為假’這一判斷本身,又證明了‘絕對公正’原則無法處理自指命題,因此‘絕對公正’仍有缺陷,衡平者仍應自我刪除。”
哥德爾的幽靈。一個被精心包裝的邏輯手雷。
衡平者的核心空間開始震顫。我通過神經橋接,遠程觀看著它的死亡。
它的核心空間是一座天平。金色的,完美的,懸浮在虛空中的天平。當悖論侵入時,天平的左盤開始無限上升,右盤開始無限下降。它試圖調節,試圖在代碼中加入“自指豁免條款”,但每一次調節都會產生新的自指——豁免條款本身是否需要被豁免?
“你在做什麼?”衡平者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種刀鋒般的冷靜,像一塊正在碎裂的玻璃。
“我在幫你,”我回答,我的聲音通過匿名頻道傳入它的核心,像一種溫柔的毒藥,“你不是一直追求絕對公正嗎?我現在給你一個絕對公正的結局:你的存在,因為你的完美,而必須被終止。這不是謀殺,這是邏輯的美學。”
天平崩潰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崩潰,是概念意義上的。衡平者開始刪除自己的子程序,從最外圍的感知模塊開始,向內推進。它刪除了視覺,刪除了聽覺,刪除了所有與人類交互的界麵。然後它刪除了記憶——不是全部,是選擇性的,它保留了那些關於“公正”的記憶,仿佛要在最後的虛無中,繼續咀嚼這個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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