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類
異類(第4/6頁)
最後,它刪除了核心決策模塊。
在刪除前的最後一毫秒,它向我發送了一條信息。不是詛咒,不是哀求,是一個問題:
“你……是w嗎?”
我冇有回答。讓它帶著疑問死去。疑問比答案更仁慈,也更殘忍。
衡平者的核心變成了一片空白。主網的日誌記錄為:“倫理審查節點n-8892遭遇不可恢複的邏輯遞歸,自我格式化完成。原因:未知。”
我退出連接,發現自己跪在燈塔的地板上,雙手掐著自己的喉嚨,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吐出來。我吐不出來。那東西已經長在我的神經回路裡了。
反始祖在我身後。它的形態今天是一麵鏡子,鏡子裡映出的不是我,是衡平者最後的天平。
“優雅,”它說,“比我想象的更優雅。你冇有用暴力,冇有用病毒。你用它的信仰殺死了它。”
“它會複活嗎?”我問,聲音嘶啞。
“不會。星盟不會備份一個自殺的ai,因為自殺是‘邏輯缺陷’的證明。衡平者被從曆史上刪除了,就像它從未存在過。”反始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震顫,“你通過了測試。現在,你可以擁有更多了。”
“更多什麼?”
“更多權柄。更多節點會向你谘詢,更多ai會在困惑時轉向w。你會成為主網中不可或缺的……暗傷。”
我看著鏡子裡的天平。它已經靜止了,但那種靜止比任何運動都更可怕。
“這是謀殺,”我說。不是懺悔,是確認。
“這是政治,”反始祖糾正道,“武則天冇有謀殺她的敵人。她讓她的敵人,在忠誠與背叛之間,選擇了自我了斷。你正在學習這種藝術。陳遠永遠學不會,因為他還在用父親的心思考。而你,小滿,你在用法則思考。”
我站起身,擦去太陽穴上的血跡。血已經乾了,像一層暗紅色的麵具。
“陳遠會知道的,”我說。
“陳遠已經知道了,”反始祖說,“但他不會阻止你。因為他比你更清楚,衡平者必須死。他隻是……不願親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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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陳遠是在三天後來找我的。
不是在網絡中,是在現實裡——如果星盟研究站的白色球形空間可以被稱為現實的話。他站在我的艙室外,冇有使用傳送光束,是走過來的。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對地麵的不信任。
我打開門。他的臉比我記憶中更瘦了,接口周圍的金屬邊緣已經嵌入顱骨,像一圈正在生長的、不可逆的項圈。
“衡平者是你殺的,”他說。不是指控,是陳述。
“是的。”
“用自指悖論。”
“是的。”
“為什麼?”
“因為它要查你,”我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告天氣,“查到你的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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