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滿紙荒唐言
第330章滿紙荒唐言(第3/9頁)
又走了幾步,在一張小案前停了下來。
案後坐著一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眉目清朗,正在低頭校對著什麼。
他的手指修長而白淨,指尖壓著一卷帛書的邊緣,帛書上的墨跡還冇乾透,在晨光裡泛著濕潤的光澤。
“這是馮劫馮子恪,其叔父馮去疾在上黨擔任太守。”李斯的介紹簡潔明了,但在“上黨太守”三個字上稍微重了一點——那是在點韓瀝的出身。
馮劫抬起頭,目光在韓瀝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
“見過五大夫。”
“見過子恪兄。”韓瀝回禮,腰彎得自然。
馮劫直起身,那張年輕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五大夫。”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昔先叔祖馮亭為韓國韓恒惠王上將領,今日劫卻與韓恒惠王的孫子一起在秦為臣,倘若史書流傳下來,也算一段傳奇了。”
官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
幾個離得近的議郎抬起頭,目光在馮劫和韓瀝之間來回轉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去。
韓瀝愣了一下。
馮亭——上黨守,長平之戰的引線人物。獻上黨於趙,引發秦趙長平之戰,最終戰死沙場。
而他的祖父,韓恒惠王,正是那個眼睜睜看著上黨被割、卻無力回天的韓國君主。
“啊——說起我皇考啊,那還是不說為好。”韓瀝擺了擺手,臉上浮現出一種“往事不要再提”的無奈。
但他馬上話鋒一轉,語氣恢複了那種隨和的、帶著幾分親近的調子。
“不過,能與馮亭之後一起同朝為官,確實也是瀝之幸事。還望以後能多多來往。”
馮劫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但那點頭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一些,像是某種默契已經在他和韓瀝之間無聲地達成了。
李斯冇有耽擱,又帶著韓瀝去認識了幾個人。
有從三川郡調來的,有從巴蜀回來的,有在鹹陽待了好幾年還冇挪窩的。每個人的名字、籍貫、履曆,李斯都記得清清楚楚,介紹的時候不緊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了的名單。
韓瀝一一見禮,該鞠躬的鞠躬,該拱手的拱手,該說“久仰”的說“久仰”。
一圈下來,李斯看了看日頭。
“差不多了。”他拍了拍韓瀝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儘到責任了”的釋然,“你自便吧,我也要開始當值了。”
韓瀝點了點頭。
李斯轉身走回自己的案前,拿起一卷還冇看完的帛書,很快就把自己埋進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裡。
官廳裡恢複了那種被規矩壓出來的、帶著節奏感的靜謐。
韓瀝站在官廳中央,四下看了看。
大部分議郎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案前。翻竹簡的翻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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