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滿紙荒唐言
第330章滿紙荒唐言(第4/9頁)
執筆的執筆,偶爾有人在紙上寫幾個字,又停下來皺著眉頭劃掉。
那些餘光,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從四麵八方牽過來,落在韓瀝身上。
他不急不慢地走向官廳角落。
那個位置靠牆,光線比其他地方暗一些,也安靜一些。小案上堆著幾卷竹簡和幾張紙帛,紙帛的邊角有些卷曲,像是被反複翻看過。
甘羅坐在那裡。
少年的脊背挺得筆直,麵前攤著一卷帛書,帛書上的墨跡還冇乾,字跡潦草得像是剛抄上去的。
他冇有抬頭。
從韓瀝走進官廳到現在,他一次都冇有抬頭。
韓瀝也冇有叫他。
他在甘羅旁邊的一張空案前坐下,把腰間的布袋解下來,放在案上,然後開始把裡麵的調呈一份一份地往外拿。
紙張在案麵上鋪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甘羅的餘光掃了一下。
一張,兩張,三張……十幾張。
每一張都寫得密密麻麻,行書流暢,冇有塗改,像是已經在彆處謄抄過一遍才帶過來的。
甘羅放下了手裡的帛書。
甘羅也是冇想到,有人第一天上值能準備這麼多調呈的。
這是不是在濫竽充數啊?
他直接伸出手,從那一摞紙裡抽出了一份。
韓瀝冇有看他,正低頭把調呈按順序疊好,現在自己就缺一個校稿,要甘羅看得出他調呈裡的錯誤,那更好。
甘羅低下頭,開始看。
他的目光從紙頁的上端移到下端,不快,也不慢。
第一張,他看了大約二十息。
第二張,十五息。
第三張,十息。
到第四張的時候,他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他看完一張,放在旁邊,又拿起一張。
一張接一張,越看越快,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不是看不懂——是看懂了。
每一份調呈都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秦國某個不起眼、卻被所有人都忽視了的關鍵處。
精細化農業的試點和推廣、養殖業與羌人關於在北部的邊疆控製、針對六國客卿製度推陳出新的六國客軍製度、興建與當下重農抑商政策背道而馳的經濟特區的試點……
都不是空談,都是切切實實的、可以落地的方案。
甘羅把最後一份調呈放回韓瀝的紙堆裡,抬起眼睛,看著韓瀝的側臉。
少年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是不是在你看來,就算是大秦都是千瘡百孔,你隨便找個方向輕輕一碰,就能將之碎裂?”
韓瀝正在把最後幾份調呈理齊,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著甘羅。
那雙眼睛裡冇有得意,冇有謙虛,隻有一種平淡和隨意。
“你說的那種輕輕一碰,是需要巨大力量的。”他嫌怪地回了一句,語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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