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並肩作戰(14)怒江鎖鑰
第七章並肩作戰(14)怒江鎖鑰(第4/5頁)
下對向上仰攻的一方來說簡直是災難。
放眼望去,鬆山各處山坡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土黃色的中國士兵屍體。他們有的俯臥,像在進行最後一次衝鋒;有的仰臥,望著天空,臉上還保持著痛苦的表情;有的則蜷縮在彈坑裡,像嬰兒一樣抱住自己的步槍。屍體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鋪到山腰,像一張由死亡編織的、巨大的地毯。
由於日軍槍法很準,少有人願意去救傷員或搬運屍體。
誰敢抬頭?誰敢直起腰?任何一個試圖移動的身影,都會招來日軍狙擊手的子彈。那些狙擊手藏在偽裝極好的樹洞裡,或者地堡的射孔後,用三八式步槍的瞄準鏡,像挑選獵物一樣,逐一射殺任何敢於暴露的人。一個醫護兵爬出去救傷員,剛爬出三米,腦袋就爆開一朵血花。一個擔架員試圖拖回陣亡的同伴,剛抓住腳踝,自己的後背就多了兩個血洞。
當炮火激烈或飛機轟炸的時候,不少殘肢斷臂被炸得漫山遍野到處都是,異常血腥。
一隻手臂掛在鬆樹枝上,手指還在痙攣;一條腿滾落在戰壕裡,靴子還係著鞋帶;一個頭顱被炸飛到空中,落在幾十米外的灌木叢裡,眼睛還睜著。那些陣亡未及收殮的屍身殘骸在高溫下兩三天便開始腐爛,隨後生出白蛆肆意亂爬。白色的蛆蟲從眼眶裡鑽出,從鼻孔裡湧出,從彈孔裡爬出,在腐爛的皮肉上形成一層蠕動的、白色的毯子。
濃烈的屍臭彌漫在整座山間。
那不是一種氣味,是一種實體,一種可以用手抓住的、粘稠的、令人作嘔的流體。它附著在每一口呼吸裡,滲透進軍裝的纖維裡,鑽進頭發和指甲縫裡。士兵們用毛巾捂住口鼻,但那種味道還是無孔不入。有人被熏得連續嘔吐,吐到胃裡空空如也,隻剩下綠色的膽汁。有人則變得麻木,他們坐在屍體旁邊吃飯,麵不改色地嚼著發黴的乾糧,仿佛那些爬滿蛆蟲的殘骸隻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木頭。
僵局持續到7月底,才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第8軍副軍長李彌從龍陵過來,協助軍長何紹周,接手了實際指揮。李彌是個精瘦的雲南人,目光銳利如鷹,說話簡潔如刀。他在龍陵見識過日軍的堡壘戰術,也見識過中國軍隊在強攻中付出的無謂犧牲。他登上鬆山對麵的觀測所,用望遠鏡看了整整一個上午,然後放下鏡子,隻說了一句話:“不能這麼打了。這是把肉往磨盤裡送。“
李彌先從日軍外圍陣地著手,調整進攻戰術。
他不再命令部隊進行大規模的集團衝鋒,而是改為小群多路、逐點蠶食。他將部隊分成一個個突擊小組,每組十到十五人,配備***、手榴彈和炸藥包,利用夜色和地形掩護,秘密接近日軍地堡,然後集中火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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