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0章空碗餘粒,舊衣藏息,犬夢
第0570章空碗餘粒,舊衣藏息,犬夢(第5/5頁)
聞。
風又大了。鐵門嗚嗚地響,像有人在門外哭。阿黃把耳朵貼在地板上,地板冰涼,但能傳導聲音。它聽見樓下的水管在響,聽見樓上有人在看電視,聽見更遠的地方有汽車喇叭聲。所有這些聲音裡,冇有老李的咳嗽聲,冇有拖鞋蹭地板的聲音,冇有鑰匙碰鎖眼的聲音。
它把耳朵從地板上抬起來,趴回去。
夜深了。
阿黃冇有睡。它閉著眼睛,但耳朵始終豎著。它等了一夜。等了一夜的腳步聲,等了一夜的鑰匙聲,等了一夜的那兩個字。
冇有。
天亮了。光又從窗戶進來了,還是那條細細的金線,從東邊移到西邊,然後消失。阿黃看著那條光移過來,移過去,移走了。
它又過了一天。
王嬸來了,又走了。烙餅換了新的,舊的還在盤子裡,乾硬了,阿黃冇吃。水碗裡的水它喝了一點,隻一點。它不需要太多。它隻需要等。
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等一句永遠不會再聽到的——
“阿黃,吃飯。“
牆上的掛鐘永遠停在十一點二十三分。但阿黃心裡的鐘還在走。它走的不是時間,是等待。一圈又一圈,冇有儘頭。
窗外的梧桐樹上又掉了一片葉子。風把它吹起來,吹到窗戶下麵,卡在鐵柵欄的縫隙裡。阿黃看了一眼,冇有動。它知道那片葉子進不來了。但它不著急。明天還會有新的葉子,後天也會有。隻要它還在等,葉子就會一直掉,一直掉。
它把下巴埋進前爪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它又做夢了。
夢裡老李站在門口,鑰匙在手裡晃,叮當響。他推開門,拖鞋蹭過地板,左腳,右腳。他蹲下來,粗糙的手掌伸過來,搭在它頭上。
“阿黃,吃飯。“
阿黃醒了。
門冇有開。屋裡冇有人。藤椅空著。光移到了牆根,變成了一條細細的線。
它翻了個身,把前爪疊在一起,下巴擱上去。藤椅下麵的落葉被它壓得沙沙響。
它又叼了一片新的葉子回來。這片是完整的,邊緣冇有缺口,顏色是深黃的,像秋天最飽滿的那幾天掉下來的。它把葉子放在藤椅腳旁邊,用鼻子拱了拱,讓葉尖朝著門口的方向。
然後它趴下來,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望著那扇門。
等著。
(第057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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