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9章舊椅餘溫,落葉歸根,犬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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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9章舊椅餘溫,落葉歸根,犬守空門
初冬午後的光,是一年裡最冇有力氣的那種。
它從朝南的窗戶斜進來,穿過落了灰的玻璃,淌過水泥窗臺,淌過那盆早就枯死連花盆都裂了縫的茉莉,最後,軟塌塌地鋪在客廳正中央那把老藤椅的扶手上。光裡有細小的灰塵在飄,像一群迷了路、永遠落不了地的飛蟲。
藤椅是老李三年前的冬天,從護城河邊的舊貨市場扛回來的。十五塊錢,他跟人還了半天價,最後賣藤椅的老頭說“行了行了,看你這歲數,再磨下去天都黑了“,他才嘿嘿笑著把藤椅扛上肩。那時候藤條還緊實,坐上去吱呀吱呀響,老李說這聲音好聽,像年輕時候廠子裡那臺老電扇,轉起來嗡嗡的,吹得人犯困。後來藤條一根根鬆了,坐上去會往下陷一個坑,老李也不換,說坐慣了,換個新的反倒硌屁股。他走之後,這把椅子就空了。
藤條縫隙裡還卡著幾根灰白色的狗毛,是阿黃以前趴在上麵蹭上去的。那些毛被日頭曬得發脆,風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吹得它們打著旋飄下來,落在椅子底下那層厚厚的、被阿黃一片一片叼回來的落葉上。
落葉有梧桐的,有槐樹的,有一片不知從哪兒飄來的銀杏——銀杏葉黃得透亮,阿黃把它放在最上麵,像是在一堆灰撲撲的石頭裡擺了一塊金子。
阿黃趴在藤椅正下方的地板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望著那把空椅子。
它今年七歲了。按土狗的歲數算,已經是個小老頭了。後腿的關節一到陰雨天就疼,上臺階得歇兩次,眼睛也花了,遠處的東西看不太清,隻能靠鼻子和耳朵。耳朵也背了,以前樓道裡有人上樓它老遠就聽見,現在得等腳步聲到了門口才反應過來。但它還是每天叼葉子,一天不落。
從入秋開始,它就叼。
門口護城河邊的梧桐樹掉葉子,風一吹,滿地都是。阿黃叼在嘴裡,步子很慢,一步一步走回來——它的步子比從前慢多了,後腿有點拖,像踩在棉花上。走到藤椅跟前,它低頭把葉子放在椅子腿旁邊,退後兩步,歪著頭看看,覺得不夠整齊,又用鼻子拱一拱,拱到它覺得合適的位置,才趴下來。
一片,兩片,三片。
起初隻有幾片,後來越來越多。王嬸有天隔著鐵柵欄門數了數,光她看得見的就有四十多片。有的完整,有的碎了半邊,阿黃也叼回來,把碎的放在完整的旁邊,像是要把它們拚回去。
“阿黃。“王嬸隔著門喊它,“出來吃點東西吧,我給你煮了紅薯粥。“
阿黃冇動。它把一片剛叼回來的葉子用爪子撥了撥,讓葉尖朝著藤椅的方向,然後才回頭看了王嬸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不像狗,倒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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