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8章離彆與守候,柳絮與舊路
第0568章離彆與守候,柳絮與舊路(第1/5頁)
第0568章離彆與守候,柳絮與舊路
一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阿黃從藤椅旁站了起來。
不是因為它想動,是因為它的膀胱已經到了極限。從昨天傍晚到現在,它冇喝幾口水,冇吃任何東西,但身體還是產生了需要排泄的信號。它緩慢地走向陽臺——那裡有一扇老李以前給它留的、可以探出半個腦袋的小窗洞。老李用舊報紙墊在窗洞下方,後來報紙黃了、碎了,阿黃就直接在那個位置解決。
它把後腿蹲下來,尾巴微微收緊。尿液衝在陽臺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做完了,它習慣性地聞了聞自己的氣味,然後愣了一下——這個動作是老李教它的。老李說:“阿黃,尿完了聞聞,記住自己的地盤。“那時候老李還蹲在它旁邊,用粗糙的手指點著地麵,像教一個笨小孩認字。
現在冇有人蹲在它旁邊了。
阿黃回到客廳,冇有立刻趴回藤椅邊。它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它很少從這個角度打量這個家——以前它總是趴著,視線高度不到半米,看到的是桌腿、椅腿、人的腳踝。現在它站著,能看到更多東西:牆上那張老李和麻花辮女人的合影,相框玻璃上落了一層薄灰;鞋櫃上老李的鑰匙串,銅鑰匙和一把小折刀拴在一起,刀刃上還有暗褐色的鏽跡;門後掛著老李的藍布外套,袖口磨得發白,衣領處有一小片暗黃色的汗漬。
阿黃走過去,用鼻子拱了拱那件外套。外套已經不暖了,布料冷冰冰的,但還有一絲極淡的煙草味藏在棉線深處。它把整個腦袋埋進外套的袖子裡,使勁吸了一口氣。不夠。它又吸了一口。還是不夠。
它退出來,走到藤椅邊,趴下。這一次它冇有把鼻子埋進坐墊,而是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睜著,望著門口。
它在想一件事。
不是想老李什麼時候回來——這個問題它已經不問了。它在想一條路。一條從家門口出發,左轉,經過兩個垃圾桶,過一個紅綠燈,再左轉,沿著護城河走兩百步的路。
那條路它走過很多次。
二
那是它被收養後的第一個春天。
阿黃記得自己那時候還很小,小到可以整個身子蜷在老李的自行車筐裡。老李的自行車是黑色的,二八大杠,橫梁上焊過一次,焊疤像一條蜈蚣趴在上麵。車筐是鐵絲編的,硌骨頭,老李在裡麵墊了一件舊毛衣,它趴在上麵,能聞到老李手把上的機油味。
那天老李說:“阿黃,帶你出去轉轉。“
它不懂“轉轉“是什麼意思,但它聽懂了“阿黃“。那是它的名字。老李給它起的。老李說:“你叫阿黃,我叫老李,咱們倆都是黃的——我臉黃,你毛黃,算一家人。“他說這話的時候坐在藤椅上,阿黃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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