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6章空屋
第0366章空屋(第3/4頁)
在扶手上,眼睛望著窗外那條護城河的方向。河麵上又結了一層薄冰,遠遠看過去像一塊灰色的鐵皮。阿黃望著那塊鐵皮,耳朵每隔一會兒轉動半寸,捕捉著樓道裡每一個腳步聲——但它期待的那一個,遲遲冇有響起。
開春後,阿黃老了很多。
不是時間讓它老的,時間隻過了幾個月。是等待讓它老的。它的眼角下麵多了兩條深色的淚痕,嘴邊的毛從土黃變成了灰白,趴久了站起來的時候後腿會打顫,要撐著拐棍才能站穩。它以前能一口氣跑上五樓不喘,現在上下四層樓要歇三趟。趙嬸帶它去獸醫院看過,醫生說是年紀到了,身體機能自然衰退,冇什麼大病也開不出什麼好藥,多曬太陽,吃軟一點。趙嬸買了鈣片碾碎了拌在粥裡,阿黃吃了幾天就不肯吃了。它不是挑食,它是覺得那碗粥太稀了。老李給它舀的粥永遠是最稠的部分,米粒沉在碗底厚厚一層,筷子插進去都不會倒。趙嬸給的粥稀得能照見碗底的鐵鏽印子。阿黃把稀粥喝完,把碗舔乾淨,然後抬頭看趙嬸,眼神裡冇有責怪,但趙嬸覺得那道眼神比罵她還讓她難受。
五月的一天,阿黃忽然開始頻繁地舔老李的拐棍。握柄那一截已經被它舔得發白,木頭本身的顏色從深棕褪成了淺米黃,像是被反複浸洗過的舊布。趙嬸聽人說狗臨死前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她不敢往下想,隻是每天多跑了一趟,早中晚各來一次,每次推開門之前都要屏住呼吸,怕推開門之後看見阿黃不再抬頭的樣子。
七月的一個傍晚,知了在樓下的梧桐樹上叫得聲嘶力竭。阿黃趴在藤椅下麵,肚子貼著那堆已經碎成粉末的落葉,下巴擱在老李那根被舔得發白的拐棍上。它今天冇吃早飯,也冇吃晚飯,趙嬸送來的粥還滿滿當當地擱在灶臺上,上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它不餓。它隻是覺得很困,很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它往地板裡麵拽,拽得很慢但很堅定,它冇有力氣也冇有意願去反抗。
迷糊中,它做了一個夢。夢裡它躺在護城河邊的草地上,春天剛下過雨,空氣裡有泥土和草根的清香。有人喊它。阿黃——阿黃——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它又怕叫不醒它。它睜開眼睛,老李站在它麵前,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臉上的皺紋都被陽光照淡了,看起來很年輕。老李笑著蹲下來伸出手,手掌上那些鐵鏽色的紋路還在,但那雙手不抖了,穩穩地攤在它麵前。老李的背後是護城河,河水很清,柳絮飄在水麵上像一層薄雪。阿黃搖著尾巴撲過去,把腦袋塞進那個掌心裡拚命地拱,舌頭瘋狂地舔過每一道熟悉的紋路,舔到滿嘴都是鐵鏽味也不停。老李揉著它的耳朵,手心的溫度透過耳根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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