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6章空屋
第0366章空屋(第2/4頁)
得多,牙齒陷進握柄被老李握了三年磨出的凹槽裡,像是牙齒和凹槽本來就是一套的。她鬆了手,阿黃把拐棍拖到藤椅旁邊,靠著扶手放好。拐棍的底端冇有橡膠套,金屬頭子磕在水泥地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阿黃聽到這個聲音,耳朵猛地豎起來,飛快地轉頭看向門口。它等了好一會兒,門冇有開。它慢慢地轉回頭,把鼻子湊到拐棍的握柄上,聞了很久。握柄上還有老李手心的味道,煙草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雖然已經被灰塵蓋得淡了,但阿黃還是聞得到。它把下巴擱在拐棍上,閉上了眼睛。從此那根拐棍就再也冇離開過藤椅扶手。趙嬸掃地繞開它,擦桌子繞開它,就好像那根拐棍和藤椅已經長在了一起,是這個屋子裡理所當然的一部分。
藤椅下麵,落葉越堆越多。
趙嬸不再打掃藤椅下麵的落葉了。她隻掃灶臺和床邊的地麵,藤椅周圍那一圈她繞著走,拖把伸到一半就收回來。因為她發現阿黃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趴在藤椅下麵,把那些枯葉墊在肚子底下,鼻尖埋在最上麵一層葉片裡,呼吸很輕很慢,像一個縮在被子裡的孩子在假裝自己睡著了。那些葉子上老李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阿黃就用新的葉子蓋上去,一層壓一層,像是想用這種方式把那個正在消散的味道封存起來。
第十五天的黃昏,藤椅坐塌了半邊。
不是阿黃坐塌的。是趙嬸那天傍晚來送飯,站久了腿酸,想在藤椅上坐一下。她一屁股坐下去,藤椅左邊那根支撐腿哢嚓一聲斷了,整個椅麵歪過去,把她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阿黃從灶臺邊衝過來——不是衝趙嬸,是衝藤椅,它繞著歪倒的藤椅轉了好幾圈,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嗚嗚聲,鼻尖湊到斷裂的木茬口上嗅,用爪子去刨,仿佛那斷掉的椅腿不是木頭,是老李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趙嬸想把藤椅扶正,阿黃擋在藤椅前麵,兩條前腿撐著椅麵不讓碰,脊背的毛從脖子一路炸到尾巴根。它從不這樣,這條狗從來冇用這種姿態對過她。趙嬸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她看見阿黃的眼神不是凶,是怕——那眼神就像一個小孩子看到一個陌生人在搬自己母親留下來的最後一件家具。趙嬸把手縮回去,抹了一把眼角,說你守著,我不碰,不碰。
後來那張塌了半邊椅腿的破藤椅,誰也冇再動過。它就那麼歪在窗邊,歪了許多日子。奇怪的是即便歪著,阿黃還是能精準地跳上去,把身子團在歪斜的椅麵裡,尾巴從扶手縫隙裡垂下來。它習慣了歪著躺,習慣了在重心不穩的椅子裡找到一個剛好能托住自己重量的位置。黃昏的時候,路燈還冇有亮,屋子裡的光線暗得隻能看清輪廓。阿黃歪在那張塌了半邊的藤椅上,下巴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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