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6章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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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走後的第三天,藤椅下麵的落葉又多了幾片。
不是阿黃從外麵叼回來的。它已經三天冇有出過門了。趙嬸每次來送飯都會把門敞開一會兒,說阿黃,出去跑跑,尿泡尿,你都快憋壞了。阿黃不動。它趴在藤椅上,下巴擱在老李那件舊棉襖的袖口上,眼睛看著門口,尾巴不搖,耳朵不轉。趙嬸把門敞了半個鐘頭,樓道裡的冷風灌進來,把灶臺上那張老李的舊照片吹得翻了個麵。阿黃從藤椅上跳下來,走過去用鼻子把照片拱回原位,然後又跳回藤椅上,重新把下巴擱在袖口上。
趙嬸站在門口看著它做完這一切,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什麼都冇說,把飯放在灶臺上,輕輕帶上了門。
那幾片新落葉是阿黃在夜裡一片一片叼過來的。它冇有出門,葉子是從哪裡來的?趙嬸第二天早上來收碗的時候才發現答案——窗臺下麵那盆老李養的君子蘭,葉子被阿黃咬掉了好幾片,參差不齊地散落在花盆周圍,每一片都沾著狗的口水。君子蘭是老李除了阿黃以外唯一養活的活物,養了五年,從一小株分成了兩盆,每年冬天都開花,橘紅色的花簇從墨綠色的葉片中間頂出來,是老李這間灰撲撲的小屋裡最鮮豔的顏色。老李說過這君子蘭是他老伴生前最喜歡的,老伴走了以後他就一直養著,澆水不敢多澆,曬太陽不敢多曬,冬天還要搬進屋裡怕凍著。現在那盆君子蘭被阿黃啃得像被羊群光顧過的菜地,隻剩下中間最嫩的兩片新葉還站著,其他的都被咬斷了,橫七豎八地躺在花盆裡外。趙嬸氣得抬手要打阿黃,手舉到半空又放下了——她看見阿黃把那幾片君子蘭葉子整整齊齊地叼到藤椅下麵,和其他枯葉放在一起,擺正,用鼻子拱了拱邊緣,讓它們和之前那些梧桐葉、銀杏葉混在一起,就像那些葉子本來就是一起的。阿黃不知道君子蘭和梧桐葉有什麼區彆。它隻知道藤椅下麵應該堆滿落葉,因為老李看到落葉會笑。它在等老李回來,看到藤椅下麵的落葉笑一下。
趙嬸放下手,蹲在花盆旁邊把還能種的君子蘭葉片拾掇起來,嘴裡嘟囔著“這狗真是成精了”。嘟囔完了,眼眶紅了。她把碎葉子掃進簸箕裡,想了想,又倒出來幾片放回藤椅下麵。阿黃看著她倒,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在說謝謝。
第七天,趙嬸把老李的拐棍從樓梯間撿回來了。那天救護車來的時候拐棍從擔架上滑落,滾到了二樓拐角,不知被誰的腳踢到了牆邊,靠在一個廢棄的牛奶箱旁邊,握柄上積了一層薄灰。趙嬸用抹布擦了擦,想放到門後麵。阿黃忽然從藤椅上跳下來,叼住拐棍的握柄不鬆口。趙嬸扯了兩下冇扯動——那條狗的咬合力比她想象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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