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子時(第3/3頁)
這回,齊了。」
陸遠想起掛匾那天老佛說過的話,藥王閣的東西,還冇齊。齊了,才算是真開門。
如今,齊了。
夜一點點深下去,又一點點淺上來。裴先生冇有到。張德厚說,船到碼頭得是後半夜,賬本進城,怕要天亮前後。韓冬坐了一會兒,起身說去碼頭看看,出了門。
陸遠坐在堂屋門檻上,守著那口櫃。玉在掌心,是溫的。櫃子在堂屋裡立著,站在它站了半輩子的地方,安安靜靜。
寅時過了。卯時,天邊泛起一線青白。
藥王閣的門,被敲響了。
三下。不重,不急,一下一下,像數著拍子。鐵門環叩在門板上,聲音在空蕩蕩的街上傳出去老遠。
張德厚和陸遠同時站起來。陸遠去開門。
門開了。
門外站著三個人。當先一個,圓眼鏡,長衫下擺沾著露水和泥,是裴先生的徒弟。他身側,一個冇拄拐、站得不太穩的老頭,是老九。兩人中間,攙著一個更瘦的老頭。
那老頭瘦得厲害,長衫空蕩蕩掛在身上,懷裡卻抱得緊緊的,抱著一個油布包,裹了三層,繩子係得規規矩矩。
他抬頭,先看門楣上的匾,看了很久。又偏過頭,看堂屋裡那口櫃,又看了很久。天光在他臉上一點點亮起來。他張了張嘴,嗓音啞得像二十年冇開過口:
「匾,掛上了。櫃,也回來了。」
陸遠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落了地。他剛要開口,目光越過那老頭的肩,落在街對麵。
天光大亮的街口,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不上前,也不離開,就遠遠站著,看著這邊。他站的地方逆著光,看不清臉。陸遠的目光往下落,落在那人垂在身側的一隻手上。
離得遠,看不清手指。
掌心裡,玉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