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鬥
清鬥(第3/4頁)
站在門口臺階下衝陸遠使了個眼色。陸遠出去,兩人站在樓角的陰涼裡。
「南城的朋友捎話。」韓冬說,「那間朝南的房,今兒晌午退了。」
陸遠心裡一緊。斷指的人住進去才一天,退了?
「人呢?」
「奔碼頭了。」韓冬說,「在渡口老茶棚坐了一下午,不喝茶,就望著水。茶棚老板說,他一個時辰換一回坐的方向。水麵上有什麼,他就看什麼。」
陸遠冇說話。碼頭。老九是在碼頭被劃子接走的。裴先生要回來,末一段走的也是水路。斷指的人不等櫃子,去等船了。
「張師傅知道了嗎?」他問。
「知道了。」韓冬看他一眼,「老張頭說,讓你彆分心。櫃子明晚走,你的事是櫃子。」他頓了頓,「晚上我也過來。」
「你也來抬櫃?」
「我看櫃。」韓冬說完,轉身走了。
下午的陽光照在臺階上,陸遠站了一會兒,覺得掌心的玉有點發溫。不燙,卻也不是平日裡那種溫。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往這座城靠。
傍晚,藥房靜下來。陸遠把清好的藥箱一箱一箱碼在備用臺邊上,又拿抹布把櫃子擦了一遍。小李下班前探進頭來:「陸師傅,明晚我值班,您去送櫃子。記得替我也說一聲。」
「說什麼?」
「再見唄。」小李說,「它在這屋站了二十年,我站了八年。它認得我的聲兒,我喊它一聲,它好上路。」他說完自己先笑了,擺擺手走了。
陸遠看著他的背影,應了一聲哎。
夜裡九點,張德厚的電話來了。師父的聲音比昨天沉:「明晚亥時末,趙老跑帶人到醫院後門。子時前出門,醜時前進藥王閣的門。」
陸遠應了。電話那頭靜了一下,張德厚又說:「裴先生傳話回來了。」
「他到哪兒了?」
「還有一天的路。」張德厚說,「賬,他帶在身上。可他說,他後頭跟了人。從昨兒起,跟了一路了。」
陸遠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跟了一路。裴先生走的是水路,岸上跟著人,船裡未必知道是誰。
「他要是有心截賬,二十年前就截了。」陸遠說。
「所以他不是去截的。」張德厚說,「他是去等的。等那本賬到了碼頭,親眼看著它進城。他等了二十年,就等這一天。他怕的,是賬到不了。」師父停了停,「可跟在裴先生後頭的那個人,不是他。」
陸遠心裡一沉。跟在後頭的人,又會是誰?他張了張嘴,還冇問,張德厚先說了:「我也不知道。裴先生說,不管後頭跟的是誰,賬會到。讓你把櫃子看好就行。」
「櫃子我看好。話,我也記著。」陸遠說。
電話那頭冇有應聲。過了半晌,張德厚低低說了句「好」,掛了。
陸遠收起手機,站在藥房中央,看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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