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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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也熟了。」陸遠說。
小李一聽來了精神：「那是。我在這櫃子前頭站了八年，它哪格響我都知道。昨兒夜裡它歎氣，我頭一個聽出來。」
「櫃子歎氣，是榫頭受潮。」陸遠頭也不抬。
「您這人，一點玄機都不給留。」小李悻悻地縮了回去。
清到最上層那格抽屜時，陸遠的手停了停。這是師祖的那層。黃紙在這層待過，那根冇點的煙也在這層待過。如今抽屜空著，乾乾淨淨。他抽出來，用乾布把屜底擦了一遍。擦到靠裡的角，布頭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
他放下布，手指探進去摸。木頭上有一道印，不深，卻極規整。他把抽屜舉到窗邊的光底下，屜底靠裡，密密一片刻痕，一道挨著一道，是拿指甲劃的。大多都淺，隻有最邊上那一道，深得紮進木紋裡，好像劃完這一道，就再冇有下一道了。
陸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老蔫說過的話，藥王閣的老賬房記賬，不寫字，拿指甲劃道。一道是一筆。劃了三十年，才有那個勁兒。
這櫃裡的刻痕，是裴先生劃的。他在櫃上記了半輩子的賬。藥王閣出事那年，他劃完最後一道，出了城。這二十年，櫃子在醫院，賬，停在二十年前。
「記號在，人就在。」陸遠自言自語。他把抽屜翻過來，就著光又看了一遍，小心地放回原位。這道痕的事，他誰也冇說。明晚子時，劃痕的主人會親自來看這口櫃。到時候，這道停了二十年的賬，該續上了。
中午剛過，窗口來了個老爺子，七十多歲，頭發白了大半，遞過一張舊處方。陸遠照方抓了藥，他把藥包接過去，卻不走，隔著窗口看那口櫃子。
「聽說，這櫃子要搬走了？」
「嗯。」陸遠說，「明晚搬。」
「我在這櫃子前頭，抓了二十年藥。」老爺子說，「頭一回來，我五十出頭，櫃子就這樣。如今我七十三了，它還冇變樣。」他頓了頓，「我頭發白了一半，它倒是一根白毛冇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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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不知道該怎麼接，隻能笑了笑。老爺子也不等他接話，對著櫃子點了點頭，提起藥包轉身就走。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小同誌，櫃子搬走了，你們還抓藥吧？」
「抓。」陸遠說。
「抓就行。」老爺子說，「藥在，人就在。」
他走了。陸遠站在窗口，半天冇動。小李輕聲說：「陸師傅，這老爺子說的，跟您教我的那句，一個意思。」
「哪句？」
「記號的記，記著的記。」小李難得不貧嘴，「您不是說，藥房這行，認的不是櫃子，是手底下那點真東西嗎。」
陸遠冇說話，低頭繼續清他的鬥。
下午兩點，韓冬來了。他冇進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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