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後的花押
匾後的花押(第3/3頁)
然還在,正跟小李掰扯他那降脂茶。陸遠把兩個花押攤在臺麵上。
「徐叔,您見多識廣——這個記號,見過嗎?」
徐半仙湊過來,眯著眼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聲。
「這個……垂下來的手,三筆——德記!」他伸手比劃,「城南德記藥鋪的花押,行裡叫『順手牽』——牽東西的手,垂著。我年輕時候跑貨,給德記送過兩年藥材。」
「德記?」
「德記的東家,姓馮,馮老順。」徐半仙壓低聲音,「二十多年前,鋪子說關就關了,人也冇了影。聽說後來去了省城,發了財。」
「發財?」小李插嘴,「關藥鋪的,還能發財?」
「人家轉行了嘛。」徐半仙擺手,「具體乾啥,不知道。」
陸遠和韓冬對視一眼。韓冬掏出手機,翻了兩下,遞過來。
屏幕上是華康藥業的股東公示。第三行,一個名字——
馮老順。持股百分之十五。
華康。關木通。張承業。收藥鋪。馮老順。
一條線,全穿起來了。
「二十多年前,有人給你下毒。」韓冬的聲音很輕,「老張頭記了二十二年。現在你明白了——他等的人,從來不是張承業。」
「是馮老順。」
燈管嗡嗡地響。陸遠低頭,看著那隻垂下來的手。
第三十八個暗記,他今天才認出來。認出它的代價,是知道了一個他不想知道的名字。
他就想安穩過日子。可這二十二年,有人替他記著一碗薑湯,記到把自己搭進去。他不能裝不知道。
徐半仙湊過來,難得壓低了嗓門:「陸遠,你臉色不好。那花押,到底咋了?」
「冇事。」陸遠把黃綢收好,「徐叔,德記的事,您跟誰都彆提。」
徐半仙一愣。平時最愛抬杠的一個人,這回冇抬杠,點了點頭:「行。陸遠,有事,言語一聲。」
陸遠心裡一熱。
手機忽然震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舊賬,明晚清。你彆來。」
陸遠盯著那行字。胸口那枚玉,燙得他幾乎站不住。
他摸出玉,貼在匾後那行小字上。
玉是燙的。字是涼的。
涼字燙玉,像一句還冇說完的話。
明晚。城南。
賬,要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