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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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薑湯
玉燙了一夜。
陸遠把它攥在手心,翻個身,又攥緊。從昨晚那條短信起,這枚玉就冇涼下來過。以前玉隻分兩種:溫的,是自家人;涼的,是外人。燙是什麼,冇人教過他。
早上七點,藥房剛開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被媳婦攙進來,臉色灰敗,手裡攥著一摞化驗單。
「大夫,您給看看,我這腎——」
陸遠先看單子:血肌酐四百六,尿素氮二十四,尿蛋白三個加。再看人:臉腫,眼皮腫,褲腳一提,小腿一按一個坑。
「高血壓?糖尿病?」
「冇有,啥都冇有。去年體檢還好好兒的——」
「中成藥,吃了多久?」
男人一愣:「就、就那個排石的。前年查出腎結石,大夫讓吃華康的清淋膠囊,我吃了兩年多,冇斷過。」
陸遠的手停了。華康。
「藥盒還有嗎?」
「家裡一堆呢。」
「讓嫂子回去拿。」陸遠說,「藥盒、說明書、發票,一樣彆落。」
「咋了?」男人的臉白了,「這藥……有問題?」
「你這兩年,是不是總半夜起來喝水,尿還特彆多?」
「是是是,我還納悶呢——」
「跟結石冇關係。」陸遠說,「那是腎小管在壞。清淋膠囊裡有一味藥,叫關木通,含馬兜鈴酸,專傷腎小管——傷一點,少一點,不可逆。你吃了兩年多,等於天天給腎下慢性毒。」
男人腿一軟,坐進椅子裡,半天冇出聲。媳婦在旁邊抹眼淚:「那、那還能治嗎?」
「先住院,保腎。」陸遠說,「藥盒留好——那是證據。」
男人被媳婦扶走。陸遠撥了周副主任的電話,把批號報了:「這個藥盒,能不能並進關木通那個案子裡?」
「能。」周副主任頓了頓,「華康的人今天該找你了。你彆搭理——」
話冇說完,藥房門口進來一個人。西裝,皮鞋,笑容標準,遞上一張名片:華康藥業法務,孫。
「陸藥師,久仰。」孫法務把名片放在臺麵上,「關木通那批貨,我們認,藥監那邊全力配合。今天來是另一件事——醫院要成立中西醫結合科,華康想讚助一批設備。」
「設備找院辦談。」陸遠把名片推回去,「找我冇用。」
「陸藥師,這跟您有關係。」孫法務壓低聲音,「設備到了,科室掛牌,牽頭的人總得是您信得過的吧?華康就想交您這個朋友——那批關木通的鑒定意見,能不能加一句「疑似」?」
陸遠看著他,笑了:「孫先生,您聽說過馬兜鈴酸腎病嗎?」
「……什麼?」
「全國查出來的病例,都是同一味藥喂出來的。」陸遠說,「剛送走一個,吃了你們兩年多的清淋膠囊,肌酐四百六,下半輩子可能都靠透析。您讓我把「疑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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