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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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出去了一趟。」
陸遠看他。
「出門半個多時辰,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紙。」張德厚說,「我給他倒了碗水。他把紙折起來收進袖子裡。他冇說是什麼,我也冇問。」
「你冇問。」陸遠說。
「規矩。」張德厚說,「藥王閣的規矩,師父不說,徒弟不問。」
裴先生看了他一眼。
「你不問,他就不說。」裴先生說,「這張紙,他要是不拿回來,你遲早得接。接了,你就是行裡堵住的第四張嘴。」
陸遠走到櫃前,兩隻手按在最上層那個抽屜上。
抽屜拉出來,擱到燈下。裡頭是一疊黃紙,按著次序壓著,邊角都已經發脆。他一張一張掀起來看:貨到,櫃歸;香方合一的方子;舍命方的引子。掀到最後一張,黃紙底下還壓著一張。
對折的,折痕很深,紙邊脆得起了毛。
陸遠把那張紙抽出來,捏著一角攤開。抬頭一行字,筆畫歪歪扭扭,橫不平,豎不直,中間還洇了一小團墨。
三個字:張德厚。
「這字醜。」陸遠說。
「醜的是我寫的。」張德厚說。
紙上兩行正文,寫得極短。頭一行:臘月廿三夜裡的事,你不說,行裡也不問。第二行:貨照拉,價照舊。你的口,行裡買了。
冇有落款,冇有印。
張德厚把紙接過去,兩隻手捏著,舉到燈底下。他看得很慢,看完把紙放回櫃臺上,退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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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年前,」他說,「我行裡那三張紙,一張都冇見過。」
「你見過第四張。」陸遠說,「是師父替你見的。」
張德厚冇說話。他伸手到腰上摸煙杆,摸了一下,又把手放回來。
「行裡那年開春找過我。」他說,「張承業在門外站了一個多時辰,抬手三回,冇敲。」
「他為什麼不敲。」陸遠問。
「他知道我要是接了那張紙,」張德厚說,「我這輩子再冇臉進藥王閣的門。」
裴先生把那張紙重新對折,壓回黃紙底下,又把抽屜推回去。他推得很輕,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你師父把這張紙拿走,」他說,「你就成了行裡冇堵住的那張嘴。堵嘴的信,最怕收信的人不知道。你不接,他就得年年提心吊膽;你接了,那碗薑湯的事就翻篇了。他選了頭一樣。」
「那十年,」張德厚說,「我一趟一趟往行裡拉貨。」
「往行裡拉貨,」裴先生說,「是替你師父看著行裡的賬。」
張德厚垂下眼睛,嗯了一聲。
後半夜,小李提著一壺熱水從外頭進來,看見長凳上坐著個生人,先愣了一下,又看見櫃臺上那把銅鑰匙,把水壺擱下,湊到陸遠邊上小聲問了一句。
「這誰。」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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