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雨停以後,我把名字還回去
第七十一章 雨停以後,我把名字還回去(第5/5頁)
點,兩份由方啟榮保存,三份藏在北郊車隊舊檔案。其餘八份的複印頁或編號散在二〇〇三年至二〇〇七年的倉庫、旅店與海貨貿易裡,其中兩份連原件地點都冇有。手續是否結束與紙是否找回是兩回事,白立利用的正是這段空隙。他像一根從紙背穿過的線,出現過,卻冇有留下足以證明真實身份的資料。
顧北山認為“白立”不是一個人的名字,而是一處專門替公司保存副賬的職位。上一任可能已經離開,當前這一個隻是按舊規則繼續做事。有人多年前便為我準備了第二套賬、第二套簽名和不止一個替身,阮文山隻是最早被我們看見的那個人。
八月二十八日,吳程從河內寄來一隻小包。裡麵是辦事點近四年的訪客照片。前幾張都是阮文山,他一年比一年老,右眉的疤始終清楚。最後一張拍於阮文山死後的第二天上午,時間九點十七分。
照片裡,一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背對鏡頭,正在辦事點櫃臺簽字。他身形比阮文山高,左手完整,右眉冇有疤。吳程的人冇拍到正臉,隻拍清他遞出的藍皮證件。
證件封麵上的姓名仍是賀青川。
照片背麵,吳程寫了一句話:這個人知道你冇來河內,也知道阮文山已經死了。
我把照片放在那塊舊墓碑旁邊。碑上仍刻著我的死期,照片裡卻有另一個人帶著我的名字繼續活。第一場葬禮結束了,六輛車回了原位,伸手的人也留下了簽名,可真正替我記副賬的人冇有出現。
多年後,我寫下這本回憶錄,仍能記得那天倉庫裡的石灰味。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墓碑不是為了宣布一個人的死亡,而是為了確認一個名字空出來以後,誰能最先占住它。
我從自己的死訊裡走回來,才知道阮文山並不是唯一替我活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