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第七個人坐過那張桌
第六十五章 第七個人坐過那張桌(第2/4頁)
黎真記得那套單子,卻記不清編號。她說金鷗後臺可能還有災後結算簿,因為當年借車的錢從金鷗票房支出,顧北山不許冇有回單就平賬。那本簿子後來與老票根一起鎖進三鎖票箱,箱子留在金鷗二樓放映間,十年冇有挪動。
我們冇有從正門過去。零點五十八分,一輛給冷庫送冰的藍色小貨車停在後巷,我和黎真坐在空泡沫箱之間,由卸貨口進了金鷗。樓下已經清場,吧臺隻留一盞燈。舊舞池拆成宴會廳以後,二樓放映間一直冇改,木門受潮,推開時發出很長的一聲響。
那張舊圓桌豎靠在牆邊,桌腿包著麻布。十一年前,我用三十塊錢與半月免酒坐上它;後來換了辦公室、會議廳與長桌,它卻始終冇有丟。桌後是蒙灰的鐵皮票箱,正麵並排三把鎖。第一把鑰匙在我這裡,第二把由黎真保管,第三把跟著阿木。阿木人在舊港,鑰匙不可能在天亮前送來。
黎真問我:“砸不砸?”
我看了那三把鎖一會兒,讓她先不要動。三鎖不是為了防賊,是為了讓我們三個人誰也不能背著另外兩個人拿錢。若我一死就親手砸開它,鎖住的那點規矩也會隨我一起死。
結算簿不在票箱裡。顧北山把需要經常核對的賬塞在票箱與牆之間,外麵包著一張一九九八年的電影海報。黎真拉出那一摞紙,灰塵落在她手背上。我們翻到一九九九年八月,八張搜索隊回單都在,第七張之後夾著一張薄薄的車輛結算索引。
索引上共有九個編號,從“臨車一”排到“臨車九”。其餘八張後麵都蓋著結清章,隻有“臨車七”寫了四個小字:原單未回。領單人一欄不是車隊司機,而是一個完整的名字——阮德成。
那是老阮的全名。
“臨車七”調用過兩艘木船、四輛貨車和一臺發電機。備註欄寫著“北線轉運,另附七人聯絡表”。七個人中,前六個很可能就是墓碑暗格裡那六個名字。趙坤的字跡顏色更深,是因為他的貨車與發電機到得晚,洪水第三天才補進聯絡表。至於第七個人,不必寫在名單末尾也能調動所有車輛——領走整張單子的老阮自己就是第七個。
這隻是最順的一種解釋,卻順得像專門鋪在我麵前的一條路。顧北山失蹤,算盤被放進貨車;老阮領走的複寫紙出現在墓碑;北郊六輛舊車又在我“死”後開往他熟悉的東平碼頭。每一樣都指著老阮,指得過於整齊。
黎真也看出了問題。她合上索引,說:“有人想讓你在天亮前去找他。”
我把半頁複寫紙放在老阮的簽名旁。紙上的藍墨都褪成灰色,簽名卻是黑墨,兩者不能證明出自同一天。我們隻知道老阮領過那張單,不能證明九年裡紙一直在他手中,更不能證明墓碑是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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