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春荒渡饑
第14章春荒渡饑(第3/16頁)
中的世人留一線生機、一口續命口糧。可今年,天地絕情到了極致,所有新生綠意儘數被封死在厚土黃沙之下,無半分破土之力、無一線喘息生機、無一絲存續希望。
放眼千裡荒灘、萬裡戈壁,滿目皆是枯朽焦黃、死寂蕭瑟、寸草不生。天地間尋不到一絲新綠、一縷鮮活、一寸生機。枯透的舊草倒伏在地,被經年風沙碾成細碎塵泥,隨風飄散;乾裂的硬土溝壑縱橫交錯、密密麻麻,每一道裂痕都像大地乾涸開裂的傷口,裸露著深入骨髓的荒蕪與貧瘠;漫天黃沙隨風翻滾、往複席卷、層層沉積,將整片天地籠入無邊死寂、無儘蒼涼。風沙抽乾了地表最後一絲水汽、最後一縷濕潤,連深埋淺層的地底潮氣都被徹底刮儘、蒸發殆儘,土地乾得發白、硬得發僵,一腳踩上去鏗鏘作響,震得人腳底發麻、小腿發酸。
尋常村落人家,縱然同樣深陷春荒、忍饑挨餓、度日維艱,尚且各有門路、各有依仗、各有兜底,能勉強苟活支撐、熬過絕境。
家中有壯勞力遠赴關內、戈壁腹地務工淘金的,每隔兩三月便能收到些許微薄銀兩、些許救濟粗糧,縱然不足以飽腹安生、安穩度日,也能勉強填補口糧缺口,不至於徹底斷食絕糧、束手待斃;有宗族龐大、親友抱團的人家,鄰裡之間互通有無、彼此接濟、抱團取暖,你家勻一把米麵、我家分一碟乾菜、他家送半瓢粗糧,人情往來之間,便堪堪撐過最難熬的荒春時日;家底稍厚、往年收成尚可的人家,提前儲足冬糧,日日節儉度日、少食多餐、清湯寡水,縱然清貧苦澀、食不果腹,也能守住一口生機、安穩熬過絕境。
唯有老李家,雪上加霜、禍疊三重,被冷酷命運硬生生推至春荒絕境的最邊緣,進退無據、求生無路、孤立無援、步步瀕死,在整片村落的生機夾縫裡,獨自承受最極致、最無解的苦難。
入冬之前,母親李氏拚儘全年氣力、日夜操勞、省吃儉用、縫補漿洗,傾儘全家所有儲備、耗儘一身氣血攢下的過冬口糧,早在仲春時節便已徹底耗空、點滴無存,再無半分剩餘。
屋角那隻陪伴李家數年、承載著全家全年生計與希望的粗陶糧缸,早已倒扣在地、空空如也。缸壁被母子二人反複擦拭、刮掃得光潔發亮,連附著在縫隙裡的碎糧殘渣、細微糠皮、混糧塵土,都被細細刮下、反複篩淨、儘數入腹,不曾浪費一星半點。飽滿米麵、耐儲粗糧、充饑沙米、曬乾野菜、窖藏薯乾,所有能入口、能填腹、能續命、能撐過寒冬荒春的吃食,早已徹底斷絕,蕩然無存。
無糧已是絕境,更讓人窒息的是五味儘失、煙火徹底斷絕。灶臺旁的鹽罐徹底見底,罐底乾乾淨淨,連結晶凝霜的殘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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