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滴墨點睛
第二百六十七章:滴墨點睛(第3/5頁)
眼。鏡麵“噗”地一凹,像被捅,凹裡墨點炸開,糊住綠,糊住黑,糊成一團。筆冇停,往下,在“眼”的位置,狠按。按進銅鏡的鏽裡,按出“咯”一聲,像玻璃裂。
按滿三秒,拔。
筆頭帶起一點紅鏽,混著墨。鏡裡,右眼的位置,是個黑洞,洞邊一圈濕。洞裡,極慢地,浮出個東西:不是光,是“瞳仁”——極小,黑,但中間有綠點,像貓眼反車燈。瞳仁轉了半圈,對上林桐真眼。
“叩。”
不是鳥。是鏡裡,那點綠,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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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完,林桐右眼深處,也“叩”。兩聲疊,像自己回音。他左小指猛地一彈,彈向鏡——指尖在離鏡麵一公分停住,印個虛影。虛影裡,鏡中人也抬指,碰。碰上,鏡麵“哢”地裂開一道,從右眼斜著滑到左下角,像給臉劃了道口子。
“十一忌,是‘眼不閉’。”袁茂峰收瓶,“閉了,就真瞎在外麵。不閉,就半隻看著,半隻看著你。”
“看著我什麼。”
“看著你,哪天開始,用左眼看人,用右眼……看‘它’。”
館裡突然起風。不是畫裡吹的,是“漏”的:從屋頂木梁縫、綠幕邊、破洞牆新漆的裂,同時往裡灌冷。冷裡帶著味:這次不是三層,是“一鍋端”——鬆煙、爛花、井水鐵鏽、小孩鞋裡的潮、還有一點極淡的、類似燒頭發的焦。
風掃過銅鏡,裂口裡發出“嗚——”,像冇吹響的塤。掃到供桌,木像(早忘了哪天擺回的)臉上那層新墨,被吹起皮,皮卷著,l底下木胎,木胎上刻著個“十”。掃到林桐,他布衫後襟“啪”拍脊梁,拍一下,風裡夾一句極碎的:
“……哥……鞋緊……”
他猛回頭,看後頭。空。隻有綠幕在抖,抖出一道縫,縫裡,那根骨竹的影子,正往地上投,斜著,像根繩。
“它等第十二。”袁茂峰走到破洞前,手貼新漆,“等‘身’全退,隻剩‘看’。看了,才肯把‘同’字,刻回自己臉上。”
“它要我退哪。”
“退腳。退手。退名。退到隻剩‘在’。”他指井,“最後退到井底,和它並排。並排了,就是‘我們’。”
林桐看自己腳。黑布鞋還穿著,鞋頭墨圈已經起卷,像要掉。他抬腳,踩了踩地。實。再踩,往側邊移半步,踩在剛才井水爬出的手印上。手印早乾了,但一踩,底下軟了下,像踩進薄灰。
“你退一步試試。”袁茂峰說。
林桐退。一步,鞋跟碰到門檻。兩步,退到門外,晨光打在臉上,右眼針尖又亮。三步,退到院石墩,坐下。坐下時,尾椎骨碰著硬,但感覺是“沉”進去了——身體輕了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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