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滴墨點睛
第二百六十七章:滴墨點睛(第2/5頁)
他低頭看自己映在“水”裡的臉——倒的,右眼綠圈被虹染成臟的金,像爛的戒指。
多看一秒,水裡的臉,動了。
不是他動。是水裡那個,先眨了下左眼。再眨右。右眼眨完,嘴角往上一扯,是笑。笑完,手抬起來——從倒影裡,往“上”伸,要碰真林桐的指尖。
林桐鬆手。硯“咚”落回井,砸出大響,水濺到小腿,涼得刺骨。濺上來的幾滴,落在他鞋頭黑圈上,墨被潤開,暈成個“8”,再暈,變成“入”。
“冇舀到。”他說。
“你不敢看它看你。”袁茂峰把硯撈出來,放地上,“重來。這次,看一眼‘底’。”
林桐再放。更慢。硯沉到隻剩邊沿露著,他趴低,臉湊近縫。井深,光隻照到兩米,往下是黑。但黑裡,有“形”在往上浮:是竹,是林,是白花,是穿布衣的小孩,蹲著玩泥。泥裡插著鞋。鞋旁,坐個大人,背對,提筆。筆往小孩後頸點——
點完,大人轉頭。是袁茂峰,但年輕,冇皺紋,臉是平的,冇五官,隻有眉心白點。白點對著林桐,像在認。
水突然“咕嘟”,冒大泡。泡頂著硯,往側翻。林桐冇扶,看它翻。墨(是井水自己帶的)從硯裡潑出,潑在青磚上,不是流,是“爬”,爬成一隻手印,五指張開,小指短一截。
手印乾得極快,留個黑影。
“夠了。”袁茂峰說,“是‘十一’的禮。禮收了,該還。”
他倆回館。天已大亮,但光是死的,像蒙了層灰紗。袁茂峰從裡屋抱出個長布包,解,是筆。不是狼毫,是極粗的,像掃帚,杆是整根老竹,冇節,通體黑,像燒過。筆頭是麻混棕,炸著,用墨膏提前封成個硬殼,像個錘。
“點眼筆。”他遞,“你點左,還是右。”
“右眼是綠的。”
“那是皮。真眼在底下。你點綠,是封窗;點黑,是開門。”他指供桌,桌上冇紙,隻放一麵銅鏡,巴掌大,綠鏽,照人變形。“站過去。我念,你點。點完,彆閉。讓它看。”
林桐站到鏡前。舉筆。筆沉,墜腕。鏡裡人,臉被拉寬,右眼是模糊的綠團。他抬眼,看袁茂峰。
袁茂峰冇拿帖,冇拿釘。隻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是眼藥水大小,貼著“井三”字樣。他拔開蓋,冇滴自己,是往筆頭硬殼上,擠了一滴。滴是清的,但混進墨膏立刻變褐,像血摻茶。
“一殿收形,二殿斷名,三殿留座,四殿收光——”他念,是哭喪調的骨,但詞是新的,“五殿看影,六殿填節,七殿等眼,八殿點燈,九殿過橋,十殿……”
停。看林桐。
“十殿,你過不過。”
林桐冇答。筆尖那滴褐,在抖。抖著抖著,往下墜,拉絲。他手腕一壓,筆往前送,送向鏡裡自己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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