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換
第二百五十四章:換(第5/5頁)
,用磨壞的氣,擠:
“……袁。”
“……老……師。”
四個字,碎,漏風,但字字清楚。像從舊收音機裡爬出來的。說完,他咳,咳出一點帶金閃的唾沫,星子飛到畫上,落在新疤邊,立刻被吸進去。
袁茂峰終於動了。是上前,一把抓住他兩隻手腕——左腕綠胎記,右腕沙沙響。抓住,往中間並,像銬。並住,他低頭,額頭抵住小宇的額頭。
不是畫布,是肉。肉對肉,金邊硌著袁的皮。抵著,他出聲,第一次,在白天,完整的一句:
“我不送了。”
四個字,抖。
小宇的眼睛在極近處,彎著,窩著,笑。笑裡,瞳孔縮成針,針尖裡映著:畫的芽,鞋的芽,和袁背後牆上,那些早已長全的、正齊齊抬頭的影子。
影子們今天很清:三個,完整,頭微低,手垂,腳並攏,麵朝這頭。最左邊那個,手抬起來了——是牆皮一塊三角,翹著,像在比“等”。
小宇在袁的抵著裡,慢慢鬆開被並的腕,抽一隻手,抬到兩人額頭之間,用沾著膠和絲的拇指,在袁眉心,也按了一下。
按出淡紅印。
然後他退開半步,掙脫,轉身,走回行軍床。躺下,側身,麵朝畫。右耳金邊那點被咬的缺口,在暗裡反著光。他抬手,在臉側,對著空氣,又比了一遍“好”。
這次,畫裡,紅酒窩正上方那道白縫,徹底張開。
張開成極小的、完整的圓。圓裡,冇有小手,隻有一隻和他對上的、同樣彎著的、濕漉漉的眼睛。
兩雙眼,隔著布、空氣、和半生不熟的殼,對視。
小宇閉眼。
畫室地麵,他剛踩過的綠苔上,鞋印旁邊,又鑽出三四根新芽。黃的,白的,細得像針。針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畫的根,床的影,和門外那口正等著裝人的井。
雨,終於砸下來了。
第一滴,打在井臺石圈。
第二滴,打在窗臺真花上。
第三滴,打在畫的新疤上。
“嗞。”
是熱鐵遇水。
也是開關,被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