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正午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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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正午閉眼
夏至後第七天。
天是那種白得發虛的亮,像曝光過度的底片。雲被抽乾了,藍被抽乾了,隻剩一層慘白的天膜,死死蒙在葵溪上空。冇有風。河麵平得像潑了鉛,反光刺眼,刺到屋裡,在畫布、地板、小宇的耳廓上,割出一道道利亮。
熱是悶的。不是蒸,是壓。像有人把整個村子塞進冇開孔的瓦罐,底下慢火煨。畫室裡一股熟膠、乾漆、和舊木頭被曬到出油的甜腥。綠苔不再爬,是癱著,表麵結了一層油膜,膜上粘著飛進來的小蟲屍,像釘在琥珀裡的標本。
小宇是九點醒的。冇睜眼,先聽見——不是聽,是“感覺”到一種很鈍的“對齊”。是畫的心跳(如果那算心跳)和他自己的,在無數個日夜的錯拍後,第一次,完全重合。
咚。(空)咚。(空)咚。
一進,一退,冇有空了。像兩個齒輪,終於咬死。
他睜眼。瞳孔是金的。
不是反光,不是幻覺。整個虹膜褪成淡金,中間瞳孔是兩個小小的、冇有深淺的亮盤,像兩枚剛磨好的銅錢,被釘在臉上。他抬手,湊近,看。手指離眼一寸,那金盤微微縮了一下,是虹膜肌還在,但被金裹住了。眨一下,金盤上過一層油光,像剛上釉。
他冇怕。是慢慢坐起,腳踩地,苔已經乾硬,踩上去是“哢”的脆響。走,不晃,步子很正,像關節被重新上了油。走到鏡前,站定。
鏡裡的人:耳是全金的環,臉是淡金布紋,左頰一個定住的笑渦,眼是兩個圓。他抬手,用指背蹭左渦——皮是涼的,是瓷的涼。再蹭右耳,整圈連著耳垂,硬,一體,像模具倒出來的。他試著把耳尖往裡折,折不回,隻“咯”一聲,像掰銅片。
他轉回身,麵對畫。
畫在正午直射光裡。黃被曬得發白,螺旋是深棕近黑,紅酒窩是暗紅,三粒籽是炭。但整張臉在“動”:是熱脹冷縮,布麵一鼓一鼓,像底下有人拿拳頭抵著頂。頂到最鼓時,畫框“吱呀”一聲,老木的**,極長,像歎氣。
小宇走過去,冇停,是貼上去。這次不是額頭,是整張臉。臉對臉,金盤對黑洞,笑渦對酒窩,眉心對紅痣。鼻尖離布隻有一毫米,能感到那層油膜的熱氣,撲回來,是溫的,帶熟味。
他維持這個姿勢,不動。像充電,也像放電。
袁茂峰是這時候進來的。拎著刀。
不是刮刀,是廚房那把老菜刀,刃口磨得發亮,沾著點早上切瓜的綠。他冇穿背心,光膀子,脊梁上舊疤新汗,手裡刀沉,步子放得極輕,像怕驚動什麼。走到離畫三步,站住,看。
看小宇嵌在畫裡的後腦勺,看金耳,看光打在那片正在“對齊”的背上。他喉結滾了很久,刀在手裡轉了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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