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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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換
早上醒過來,小宇是握著拳醒的。
右手。指節硬,是那種不是睡麻了、而是整隻手被澆了一層薄膠、乾透後繃住的硬。他慢慢張開,五指分開,動作像在對抗看不見的阻力——指根“沙”了一聲,中指“沙”,小指最響,“沙啦”,像兩張粗砂紙對搓。聲音不大,但在靜得隻剩雨前悶的屋裡,被放大成一種很私人的、骨頭摩擦骨的響。
他舉到眼前。光從雲縫漏進來一縷,斜打在指節上:皮膚紋理淡了。原來手背上有顆小時候摔的淺疤(是和彆的孩子搶畫筆,被石子劃的),現在平了,像被熨鬥燙平。取而代之是極細的、橫著的淺紋,一排排,像冇上色的素描排線。他在中指關節上用指甲掐一下。
不疼。是“咯”一下,硬,回彈慢。指甲縫裡卡進一點白屑,是皮,也是紙漿味。
他下床,冇穿鞋,腳踩地板——綠苔已經鋪到床邊,軟,涼,像踩在泡過水的厚卡紙上。走到桌邊,桌上有半碗昨晚的冷飯,袁留的,旁邊放著一小袋生葵花籽,是封二不知何時塞在門縫裡的,冇炒,冇鹽,殼是灰白帶條紋的生青。
他冇碰飯。是拎起袋子,捏開,倒半把進嘴裡。
嚼。
第一口是脆,生,青腥衝鼻。第二口,殼開始發軟,像冇曬透的瓜,混著一點苦仁。第三口,牙咬到硬芯,破了,汁是白的,帶鐵味。他冇吐,是混著軟殼一起磨,磨成糊,糊裡裹著冇碎的殼片,刮上顎,沙沙的,和指節一個聲兒。
咽。第一口下去,喉結“咕”得重,像吞了塊橡皮。再嚼第二把,這次刻意不嚼太碎,讓大塊殼在舌根堆著,堆到滿,再一口悶。悶下去時,胃裡“咚”一聲,空響。
他低頭,看自己嘴唇。下唇沾著幾片冇咽淨的灰白殼,邊緣有紅——是牙把口腔肉刮破了,血絲混著生汁,在唇邊凝成淡粉的痂。他用拇指抹下來,抹在桌沿,和昨夜那點紅並排,像給桌子也點了痣。
第三把,他嚼得慢。每咬一下,右耳那圈金就跟著“輕”震一下,像牙和耳被一根線連著。嚼到一半,他忽然停,舌頭把一團糊頂到腮邊,用指節從外一頂一鬆——是小時候彈玻璃球那招。頂了幾下,腮幫子鼓出小包,包的位置,和畫裡酒窩,上下對齊。
他照著空氣,練了一下。
不是出聲,是臉動:嘴角死死壓住,不動;隻眼往下彎,上眼皮墜,下眼瞼頂,中間擠出一個淺渦。渦在左臉(他練的是左邊,畫是右臉,對稱著來)。擠一下,鬆開,皮有點回不去,定在半窩。再擠,再定。擠到第七次,臉頰那片布紋被撐開,紋裡透出一點紅,是血往皮上衝。
他走到窗邊那麵裂鏡前——是塊掛在釘上的舊圓鏡,邊緣鏽,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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