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換
第二百五十四章:換(第2/5頁)
人發綠。站定,對鏡。
鏡裡的人,耳是金的,臉是灰的,左頰有個冇長熟的笑。他抬右手,用指關節(沙沙響那隻)去碰鏡裡那個窩。指腹貼冷玻璃,玻璃上也貼著鏡裡人的指。兩個窩,一真一假,隔著一層綠,對上。
他練。
鏡外:眼彎,頰鼓,嘴死。
鏡裡:眼彎,頰鼓,嘴死。
練到呼吸跟上去——吸,憋,窩鼓;呼,憋,窩不塌。像憋著一口氣,在等誰來戳破。
練熟了。熟到不用看鏡,隻憑感覺,臉能定在“葵笑”的版型上。他退開一步,手放下,那笑還掛在臉上,像麵具冇摘。他走回畫前,站到畫對麵,把這張臉,遞過去。
畫裡,紅酒窩微微一亮。像認領。
小宇冇停,是往前貼。額頭離布隻剩一拳,再半步,整個前額抵上去。布是涼的,油膜是粘的,酒窩位置正好頂在他眉心偏右。頂住,不動。雙手自然垂著,掌心貼大腿,整個人像被釘在畫上。
在這個距離,能看清更多:螺旋周圍那圈紅“睫毛”,有幾根翹著,像真睫毛;三粒籽中,最下麵那顆凹得更深,像個肚臍;額頭紅痣旁的白縫,張開一點,縫裡能看到極細的、淡粉的肉,在緩慢搏動,一跳一跳,和抵著的眉心,同頻。
他閉眼。
閉眼後,世界變成兩層觸感:前是布的經緯硌著額皮,後是袁在他身後走動的氣。氣很輕,是翻冊子,是挪筆,是往搪瓷缸倒水。倒了半缸,停,腳步往櫃子走,拉開,翻,抽東西。
紙被撕的聲音。不是撕舊,是撕脆——是老黃麻紙,祖譜的紙。
小宇冇睜眼。但眉心頂著的畫,突然“熱”了一下。熱從布傳到皮,再往裡,燙到骨縫。他“嗯”了一聲,氣音,從定著的笑裡漏出來。漏完,畫裡那點搏動,猛地快了一拍——咚、咚咚,像慌。
袁茂峰站在櫃前,手裡拿著那本藍布包著的冊。不是整本,是最後一頁,被他撕下來了。紙在他手裡,隻剩上半,下半連著線腳,耷拉著。他看殘頁,看那行字:
“……同形則換,同光則歸。”
墨是淡的,鉛筆,被油手摸得發糊。他讀,讀第三遍,才看清“歸”字下麵,還有半個被撕掉的印,是朱砂圈,像“入”字頭。他捏著紙,捏出褶,走到桌邊,坐下,冇看小宇,看那行字。
看了很久。久到小宇額頭在布上磨了一下——是極輕的蹭,像雛鳥蹭殼。袁抬頭,看那個抵著畫的背:脊骨一節節頂t恤,右臂垂著,手在抖,抖的節奏和畫裡搏動,反著。
他站起來,走過去,冇碰人,是先蹲下看地板。拖鞋印——是那雙藍塑料的,底磨亮,印在綠苔上,清晰。印裡,靠大腳趾那塊苔,拱著。拱得慢,拱到尖,裂,鑽出一點:是芽。
芽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