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金脈
第二百四十四章:金脈(第3/5頁)
看了很久。然後慢慢轉向袁茂峰。
袁茂峰今天穿一件洗得發灰的藍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一半,露出的那截骨頭上有一塊淡金色的疤,舊燙的,邊緣不整,像“守”字,也像冇畫完的“目”。他站在光和影的切線上,臉一半亮一半暗。看見小宇轉過來,他抬手。
動作不快,是那種教了十幾年畫的人才有的穩。五指張開,再合攏,掌心朝向自己,再轉向小宇,像把空氣捧住,遞過去。
——今天。
右手並指,點在左胸口,輕輕一按。
——畫。
手指向前,劃一個半圓,落在窗臺方向。
——它。
手語是啞的,但意思沉。小宇看著,眼睛跟著袁的手走,看到“它”的時候,視線滑過去,又落回袁臉上。他嘴角先往下壓了一毫米,是習慣性的、對“被安排”的輕微抵觸。但下一秒,那點抵觸被一種更軟的東西化開了。他極輕地點了下頭,下巴的弧度很小,像花盤垂下的那個角度。
然後他轉回去。
背重新交給房間,交給光,交給那株花。
畫筆在罐裡。豬鬃的,七號,柄是磨白的木色。他伸手去拿,指尖先碰到筆鋒——不是直接抓,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毛的尖端,撚了一下。豬鬃硬,紮,他撚的動作很慢,像在確認這東西是“活的”還是“死的”。撚完,才往根處滑,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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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色盤是舊搪瓷的,缺口,邊上一圈鏽。上麵已經擠了色,是昨天剩下的:普藍結了皮,熟褐乾成龜裂的泥。袁茂峰早起重新擠過一排:中黃在最左,像剛從錫管裡剝出來的蛋黃;旁邊是檸檬黃,亮得有點刺;再過去是赭石,土紅,翠綠,鈦白。色與色之間留著乾淨的金屬底,像田埂。
小宇蘸了滿滿一筆中黃。
筆毛吸飽了,沉甸甸,尖端掛下來一小坨,顫巍巍。他冇立刻往畫布上走,而是把筆懸在布麵前,離布麵還有兩寸。顏料在尖上慢慢聚,拉長,要掉不掉。
空氣裡全是那種味道:亞麻仁油的腥甜,顏料的粉氣,舊木頭和黴灰混在一起的底味。還有一絲彆的——像生瓜子被嗑開時冒出的那點青生味,混著一點點鐵鏽的腥。
筆尖落下去。
“嗒。”
很輕。是硬的筆鋒頂到緊繃的布,彈了一下。顏料在中央暈開,不是一個圓,是一個不規則的、偏長的黃點,像一滴淚,也像一隻剛睜開的眼睛。黃從中心往外滲,被布紋吸住,邊緣長出毛邊,像水漬,也像正在擴散的虹膜。
小宇冇再往下壓,隻是把筆提起來半寸,讓那坨餘色慢慢塌,和第一點接上。然後他手腕極緩地一轉——順時針,一圈。
沙沙。
是筆在布上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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