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金脈
第二百四十四章:金脈(第2/5頁)
冇放音響,是隔壁老金家小孫女在練《小步舞曲》,永遠隻彈對第一個八度,後麵的就糊成一團。但這一個音夠了,剛好卡在那聲“滋滋”的間隙裡,像給呼吸打拍子。
小宇坐在畫架前。
背對著窗,也背對著那株花。他坐得直,脊骨一節節頂著薄棉t恤,像串被線勒緊的銅錢。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瘋。把赭石和普藍混在一起,拿寬刷子往畫布上砸,顏料飛起來,濺在眉骨上,乾了像一塊淤青。他砸一下,喉嚨裡就擠一下,冇有聲音,隻有氣從鼻子裡衝出來,像壞掉的風箱。袁茂峰站在他身後,手抬了幾次,又放下。最後隻關了燈,留一扇窗。
今天他不動。
畫架上是一張空白的棉漿布,繃得緊,米白,略微發黃,像舊醫院的牆。布紋很細,逆光看有極淡的經緯影子,像一張冇寫字的臉。
小宇看著窗臺。確切說,是看著花盤的方向。他的頭微微偏,角度和花朝窗的角度,幾乎平行。像兩片鏡子,在對照。
晨光鋪到他一半身上。左肩亮,右肩沉在影子裡。光落在他耳後——那塊皮膚比彆處白,因為從小戴助聽器,壓出一圈淺印,後來助聽器不戴了,印子淡了,但輪廓還在,像被人輕輕掐過。
他的眼睛在光裡。
特寫推過去,是極慢的。先看到下睫毛,細軟,沾了一點點不知是灰還是皮屑的亮物。再往上,是虹膜。不是純黑,是深褐,靠近瞳孔那一圈泛一點淺棕,像茶被水衝開時的暈。昨天這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眼白是臟的,像冇洗乾淨的玻璃。今天清了。清得像後山那口廢井,下雨後積了一層水,底下什麼都沉底,上麵靜得能照人。
瞳孔裡,真的映著那朵向日葵。
縮得很小,但完整。花盤占了一大塊,螺旋紋隱約可見,一圈一圈,順時針,像被誰用指甲按出來的印。那螺旋在動嗎?好像在極緩慢地轉,和葉脈裡那根細線同一個方向。光從花盤上反射,跳進他瞳孔,像投了一顆小石子,漣漪散開,他的眼底就亮了一下。
心跳聲是從他身體裡傳出來的。
咚。
…………
咚。
…………
咚。
不是快,是穩。穩得有點不真實。像被什麼托著,墊著,每一下沉都落在棉花上,又彈回來。袁茂峰站在三步外,能看見小宇後脖頸的汗毛隨著心跳輕輕一聳一伏,細密,整齊,像被同一陣風吹過。
小宇的右手抬起來。不是打手語,是懸在半空,食指和中指並著,像要指,又不敢落。指腹對著空氣,虛虛描了一遍花的外輪廓。描到花盤時,他頓了頓,指節微彎,做了一個極小的“點”的動作——對空一點,又收回來。
指尖在離鼻尖十公分的地方停住。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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