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齊悅的另一半
第8章齊悅的另一半(第5/7頁)
,什麼都不記得,隻說"洞裡很黑"。那半個齊悅出來了,嫁給了何誌成,生了何樹,病了,死了——
死了?還是,回去了?
呂佳麗想起另一個故事。何樹,十三歲,借錢被拒,冒雨送飯,母親患癌,父親冷漠。那個母親,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風雨交加,說"應該給孩子買個手機的"。
那個母親,是齊悅的另一半。人的那一半。影的那一半,還在洞裡,穿著紅衣裳,陪著何誌國,陪著洞神,陪著——
陪著家。
"齊悅,"呂佳麗對著洞口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來了。我來接你。接你的另一半。接所有被分成兩半的人,拚回完整的自己。"
她舉起相機,對準洞口。洞已經塌了,碎石封住了入口,野草從縫隙裡長出來,像一道綠色的傷疤。但相機裡,洞還在,影還在,紅衣裳還在——
齊悅的另一半,還在。
她按下快門。閃光燈亮了。白光在洞口炸開,像一顆小太陽。
她看見碎石在融化,野草在燃燒,洞口的焦痕在重新睜開——像三隻眼睛,像無數隻眼睛,像所有被送進洞的小朋友,正在慢慢醒來。
她看見齊悅。八歲的,七十歲的,正在慢慢重合,變成一個人,一個影,一個——
一個完整的齊悅。
"呂佳麗?"齊悅的聲音像砂紙磨木頭,像所有被分成兩半的人,終於學會了完整的說話,"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等我的另一半,等何誌成,等何樹,等——"
她停下來,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等所有被分成兩半的人,"她說,聲音清脆,像山澗裡的石子,"拚回完整的自己。"
呂佳麗走進洞裡。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釘子釘進木頭裡。白大褂在閃光燈裡像一團雪,相機像一團雲,何陽的白襯衣像——
像兩朵雲,正在飄向太陽。
但她不是一個人。她的身後,有無數個人。廖小滿,廖俊傑,何苗苗,何樹,何誌成,所有被送進洞的小朋友,所有被分成兩半的人——
所有,正在慢慢完整的自己。
"我們一起,"呂佳麗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見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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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6年,十月初一。
何陽四十歲了,帶著女兒,站在野人洞口。
洞已經塌了四十年。碎石封住了入口,野草從縫隙裡長出來,像一道綠色的傷疤。但每年十月初一,洞口會亮一下,像有人在按閃光燈,像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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